結果引火燒身,也把葉深拖下了水。
線索似乎逐漸清晰,卻又更加撲朔迷離。黑盒子是核心,牽扯出“怪人”、“蝮蛇”、“暗渠”,可能還有葉家、林家,甚至那個神秘的付錢人。而他自己,因為一場陰差陽錯的追殺和重生,被卷入了漩渦中心。
“我需要盡快恢復。”葉深看著自己被固定著的左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然后,我要找到‘毒鰻’,或者‘蝮蛇’的其他核心成員,弄清楚黑盒子的來歷,以及……他們到底在搞什么鬼。還有‘暗渠’,我也需要想辦法接觸。”
“就憑你現在這樣?”紅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直接和“野心”,“‘毒鰻’雖然受傷,但他背后的勢力不是你一個人能對付的。‘暗渠’更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地方。我建議你,先養好傷,然后……或許可以考慮跟我合作。我有信息渠道,也有一些門路。而你……”她看著葉深,目光銳利,“你似乎知道一些關于那個黑盒子,甚至關于‘蝮蛇’背后麻煩的、別人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你身上那點‘特別’的東西,或許在某些時候,能派上用場。”
合作。這正是葉深想要的。但他需要明確合作的條件和底線。
“怎么合作?”葉深問。
“我提供安全屋、信息、必要的醫療和裝備支持,幫你避開葉家和‘蝮蛇’的耳目。你把你所知道的、關于黑盒子、‘怪人’、以及你身上那點‘特別’能力的來源和情況,盡可能告訴我。必要時,配合我的一些調查行動。如果找到黑盒子,或者弄清楚‘蝮蛇’背后的秘密,所得利益,我們按貢獻分配。當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時候。”紅姐干脆利落地說道。
很公平,也很現實。葉深需要她的資源和渠道,她也需要葉深掌握的信息和可能具備的“特殊價值”。
“可以。”葉深沒有猶豫,“但我有條件。第一,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蹤和真實情況,包括那個付錢給你的人。第二,涉及到葉家和林家的事,除非必要,我不希望將他們也牽扯進這種灰色地帶的沖突,我需要保留一定的自主權。第三,關于我修煉……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這對你我都是保護。”
“成交。”紅姐似乎并不意外,爽快地答應了,“第一條,我本來就不會說。第二條,只要不危及我們的合作和安全,我可以尊重。第三條,我明白規矩,不該問的不問。”
兩人達成了初步的協議。雖然這協議建立在脆弱的信任和利益交換之上,但至少,葉深暫時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這深不可測的黑暗了。
“接下來幾天,你就在這里安心養傷。我會按時給你送食物和藥。盡量不要出門,也不要靠近窗戶。‘老鬼’那邊,我會去探探口風,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紅姐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和藥瓶,“另外,葉家那邊,你失蹤的消息已經傳開了。葉琛在動用關系找你,葉爍那邊似乎也有動作。林家那邊……蘇老似乎很關注,但具體不清楚。你需要想好,傷好后,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回去’。”
葉深點點頭。這確實是個難題。憑空消失幾天,還帶著一身傷回去,怎么解釋都會引起懷疑。或許……可以利用“老鬼”?
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紅姐收拾完,又檢查了一遍門窗,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準備離開。
“紅姐,”葉深叫住了她,看著她清冷中帶著疲憊的側臉,“謝謝你。不止是救我,還有……告訴我這些。”
紅姐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不用謝我,各取所需罷了。在這個圈子里,感情用事,死得最快。記住這一點。”
說完,她拉開門,閃身出去,門被輕輕關上。
屋內,重新只剩下葉深一人,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城東市井的、嘈雜卻又遙遠的生活聲響。
他靠在沙發上,緩緩閉上眼睛。胸口的傷處隱隱作痛,左臂的夾板束縛著行動,但腦海中,那無數紛亂的線頭,卻似乎因為與紅姐的交談和達成合作,而被稍稍理清了一絲。
“蝮蛇”,“毒鰻”,黑盒子,“暗渠”,神秘的付錢人,葉家,林家,蘇老,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老鬼”……
所有這些,都如同蛛網上的節點,被一根無形的絲線串聯著。而他,正試圖找到那根最初的、也是最關鍵的線頭。
幕后線頭,已隱約可見。
現在要做的,就是沿著這線頭,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順藤摸瓜,揭開那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后的真相,也為自己,在這危機四伏的棋局中,爭得一線生機,甚至……反客為主的機會。
他重新開始運轉《龜鶴吐納篇》,引導著體內那微弱卻堅韌的真氣,緩緩溫養著傷痛的身軀。
追兇百里,剛剛開始。
而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追蹤與反追蹤,博弈與反博弈,也將在傷勢恢復之后,正式進入更加兇險、也更加精彩的下半場。
夜色,再次降臨,將城東這片雜亂而充滿生機的區域,溫柔地籠罩。
安全屋內,燈光昏黃,一片寂靜。
唯有那緩慢而堅定的呼吸聲,和胸中那簇不肯熄滅的火焰,在無聲地宣告著,風暴,遠未結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