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日,葉深幾乎足不出戶,全身心沉浸在鞏固修為、消化傳承之中。農莊密室成了他臨時的修煉場,每日除了必要的飲食休息,便是打坐練氣,演練拳法,研習傳承知識。
《清源養神篇》不愧為上古流傳的筑基妙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實。葉深本就心志堅毅,歷經生死磨礪,心性遠超同齡人,加之玉佩中封存的精純真元(如今他已基本確定,那股暖流便是玉骨前輩留下的、最為精純的“清源真氣”本源)打下了絕佳基礎,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他每日寅時(凌晨3-5點)即起,于院中僻靜處,面朝東方初升的紫氣,演練“清源十二式”。這筑基拳法,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深意。每一式都對應特定的呼吸吐納和真氣運行路線,動作需與呼吸、意念完美配合,快一分則氣散,慢一分則力滯。起初,葉深尚覺生澀,往往顧此失彼,但三五日勤練不輟后,漸入佳境。拳勢展開,動作圓融流暢,呼吸深長勻細,體內清源真氣隨之活潑潑流轉,如春溪淌過山澗,無孔不入地滋養、沖刷著四肢百骸、經脈竅穴。
他驚訝地發現,演練此拳法,對真氣的掌控和增長,竟比單純打坐搬運還要高效。一趟拳法打完,不僅不覺疲憊,反而精神奕奕,周身暖融,體內真氣也明顯壯大凝實了一分。尤其當他心無旁騖,意念沉入拳法意境之中時,更能隱隱感應到天地間游離的、稀薄而精純的“靈氣”(傳承中語),隨著他的呼吸吐納和拳勢牽引,絲絲縷縷地滲入體內,被清源真氣同化吸收。這讓他對傳承中“煉氣化神”的境界,有了更直觀的感悟。
午后,葉深則專注于打坐靜修,搬運周天。密室之中,點燃一根自制的、摻了少許“碧玉幽蘭”碎葉的安神線香(依據傳承中粗淺的制香法門),清冽的香氣有助于寧神定志。他五心向天,心神沉入丹田,引導清源真氣沿著《清源養神篇》記載的復雜路線,緩緩運行。一個大周天下來,往往需要一兩個時辰,真氣在經脈中流轉,不斷沖刷、拓展、溫養,去蕪存菁,愈發精純。
隨著修煉日深,葉深對內視之法也掌握得愈發純熟。他能“看”到體內原本狹窄滯澀的經脈,在真氣一次次沖刷下,逐漸變得寬闊堅韌;能看到五臟六腑在真氣滋養下,煥發出勃勃生機;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眉心深處,一點微弱的、清亮的“神光”在凝聚、壯大――那是神魂開始凝練的跡象。按照傳承所述,當“神光”穩固,可內視己身,外感方圓,便是筑基有成的標志之一。
除了根本的修煉,葉深對傳承中其他知識的研習也未曾放松。
藥理篇是他重點鉆研的部分。獲得傳承記憶是一回事,真正理解、掌握、運用是另一回事。他將從紫金山帶回的幾種靈草,結合采購的普通藥材,反復試驗。沒有丹爐,他便嘗試以自身清源真氣為引,配合特制的陶罐和炭火,以傳承中記載的簡陋“真氣煉丹術”,嘗試煉制“清心滌魂丹”的簡化版――凝神散。
過程并不順利。真氣離體操控本就極難,對火候的把握、藥材投放的時機、真氣注入的力度和頻率,要求都極為精細。頭幾次嘗試,不是火候失控燒焦了藥材,就是真氣注入不均導致藥力沖突,煉成一爐黑灰。但他毫不氣餒,每次失敗都仔細復盤,對照傳承記憶,調整方法。
終于在第七次嘗試時,當他全神貫注,將清源真氣均勻、平穩地注入陶罐,控制著文火緩緩灼燒,按照特定順序投入處理好的“碧玉幽蘭”葉片和其他輔藥,并不斷以真氣調和其中藥性沖突時,陶罐內傳出了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揭開罐蓋,底部留下一層薄薄的、泛著淡青色光澤的藥膏,質地細膩,藥香撲鼻。
葉深小心刮下藥膏,搓成數粒黃豆大小的藥丸。取一粒服下,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直透靈臺,頓覺神思清明,雜念盡去,連運轉《清源養神篇》都順暢了幾分。雖然效果遠不如真正的“清心滌魂丹”,但比起之前熬制的藥液,藥力更加凝練持久,且易于攜帶保存。他將其命名為“清心丸”,雖只是下品,但對安定心神、抵御尋常精神干擾已有奇效,治療“神仙土”成癮者的戒斷癥狀,更是對癥。
同樣,他改良了“續骨生肌膏”的配方,加入了少量潭水和另一種輔助生肌的普通藥材,制成效果更強的“生肌散”,給陸大山外敷。不過數日,陸大山斷裂的肋骨愈合速度加快了一倍有余,原本蒼白的臉色也紅潤起來,已能勉強下地行走,對葉深感激涕零,更是震驚于自家少爺何時有了這般神鬼莫測的醫術。
符文陣法篇內容最為艱深,葉深目前只能理解最基礎的皮毛。他嘗試用特制的朱砂混合自身少量鮮血(傳承提示,蘊含自身氣機的血液可增強符文靈性),在黃符紙上繪制最簡單的“靜心符”和“警示符”。
“靜心符”繪制相對簡單,符文結構穩定,要求繪制者心平氣和,以神馭筆,將一絲清源真氣融入筆畫。葉深失敗了幾次后,終于成功繪制出一張。貼在密室墻上,果然感覺周圍空氣都清凈了幾分,修煉時更容易入定。
“警示符”則復雜些,需在繪制時注入一絲精神力作為“引子”,并設定觸發條件(如外人闖入、特定氣息靠近等)。葉深嘗試了十幾次,耗費了不少精神,才勉強成功一張,布置在農莊入口隱蔽處。當夜有野貓誤入觸發,葉深立刻心生感應,知曉了方位。雖然范圍有限,且容易被高手以氣機屏蔽,但對于防范普通宵小,已有大用。
這些實踐,不僅讓他對傳承知識的理解更加深刻,也初步掌握了運用之道。雖然只是粗淺應用,卻已讓他手段大增,不再是那個只能依靠拳腳和計謀的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