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誠,綢緞莊那邊,繼續走特色和服務的路子。隆昌號要打價格戰,我們不必硬跟。他們做大眾貨,我們就做精品和定制。可以嘗試與一些有名的繡娘、裁縫合作,推出‘葉氏高級定制’。另外,留意蘇杭、蜀地的新花樣,可以派人去學習,或高薪聘請匠人。”
“是,家主!”葉明誠干勁十足。
“二伯,周先生,”葉深轉向葉文松和周先生,“財務方面,仍需開源節流。‘英才堂’要繼續辦,這是葉家的未來。但初期投入大,可嘗試與一些店鋪合作,讓學員半工半讀,邊學邊做。另外,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小型產業可以收購,或是有潛力的新行當可以嘗試,不必局限于現有這些。”
葉文松和周先生點頭應下,對葉深的眼光和魄力暗自嘆服。這位年輕家主,不僅有鐵腕手段,更有清晰的商業頭腦和長遠布局,葉家或許真能在他手中浴火重生。
會議結束后,眾人各自忙碌。葉深獨坐書房,思索著下一步計劃。內部整頓初見成效,但根基未穩。外部強敵環伺,漕幫、隆昌號、“回春堂”之流,只是明面上的。暗處,還有葉文柏的殘余勢力在窺伺,更有神秘莫測的“眼睛”組織。與蘇家的關系也需要盡快明確,那半塊玉佩的秘密,如同懸在心頭的一根刺。
“少爺,蘇府又派人來催問了,問您明日是否能準時赴約。”韓三進來稟報。
“回復蘇伯父,明日葉深必準時登門拜訪。”葉深道。蘇家這條線,必須盡快理清。無論是為了可能的婚約變數,還是為了探尋母親的身世之謎。
“另外,”韓三壓低聲音,“監視葉文柏的人回報,昨夜那游方郎中又去了,似乎在給葉爍換藥。那郎中的身份,我們查了一下,是半個月前突然出現在金陵的,自稱姓‘鬼’,行蹤詭秘,與漕幫那個小頭目‘過江龍’有過接觸。還有,王氏兄弟今日去了城西的‘醉仙樓’,與‘隆昌號’的劉掌柜密會了半個時辰。我們的人進不去,但聽到他們似乎提到了‘貨’、‘水路’、‘手腳’等詞。”
“鬼郎中?過江龍?”葉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看來,他們是不打算安分了。也好,正愁沒借口清理干凈。韓三哥,加派人手,盯緊他們,尤其是那個‘鬼郎中’和‘過江龍’,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另外,從監察隊和‘英才堂’里,挑選一批忠厚可靠、有些拳腳根底的年輕人,由你親自調教,組建一支屬于我們自己的護衛隊,不,就叫‘內衛’吧。待遇從優,但要絕對忠誠。”
葉深深知,要想在這金陵城立足,光有商業手腕和官府的一點關系還不夠,必須有自己的武力保障。韓三忠心可靠,身手不凡,是訓練護衛的最佳人選。從葉家內部挑選,知根知底,也更容易控制。
“是,少爺!”韓三精神一振,組建護衛力量,他早有此意。
“還有,”葉深沉吟道,“我寫幾個方子,你讓陳延年秘密采購藥材,注意不要引起注意。我要試著配制一些東西。”他想到了傳承中記載的幾種簡易的、適合普通人強身健體、甚至短期內激發潛能的藥散和藥浴方子。若能配成,無論是用于培養“內衛”,還是作為商品出售,都大有裨益。
“明白。”韓三應下,遲疑了一下,又道:“少爺,還有一事。老太爺那邊……今日精神似乎好了些,召見了葉宏遠族老,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我們的人探聽不到具體內容,但葉宏遠出來時,臉色有些古怪。”
葉深目光微凝。祖父葉弘……這位葉家真正的定海神針,雖然病重退隱,但余威猶在,他的態度,依然能影響不少族老。他突然召見葉宏遠這個葉文柏曾經的鐵桿,意欲何為?是單純關心家族事務,還是對葉深的某些做法有所不滿?或者,另有深意?
“知道了,繼續留意,但不必過于緊張。”葉深淡淡道。祖父是聰明人,應該能看出,葉家的新秩序正在建立,葉家的未來,系于他葉深一身。只要祖父不公開反對,些許暗流,翻不起大浪。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葉深站在漱玉齋的閣樓上,俯瞰著葉家老宅依稀的燈火,以及更遠處金陵城星星點點的光芒。短短數月,他從一個備受欺凌的庶子,成為掌控葉家大權的代家主,其間艱難險阻,不足為外人道。但這一切,僅僅是開始。
新的秩序已然建立,但根基尚淺。內部,有頑固勢力的殘余和祖父態度不明的變數;外部,有商業對手的擠壓、地頭蛇的刁難,以及神秘組織的威脅。前路依然布滿荊棘。
然而,葉深心中并無畏懼,只有一片澄澈和堅定。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緩緩流轉的清源真氣,比一月前又凝實精純了不少,距離筑基中期,似乎只有一線之隔。武道修為,是他最大的底氣之一。紫金山的傳承,母親的秘密,是他需要探尋的遠方。而眼前,帶領葉家重振聲威,在這金陵城站穩腳跟,則是他必須踏出的堅實一步。
明日蘇府之行,或許是一個新的轉折點。他需要蘇家的支持,需要理清與蘇清雪的婚約,更需要探查玉佩背后的秘密。
收回目光,葉深轉身下樓。新的秩序已經建立,接下來,就是在這秩序之下,積蓄力量,迎接挑戰,直至將一切阻礙,都碾碎在這新秩序的齒輪之下。金陵城的夜晚,看似平靜,卻不知有多少暗流,正在這新秩序的建立中,悄然涌動。而他,葉深,將在這涌動中,劈波斬浪,直抵彼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