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稀粥有些燙嘴,方既白輕輕吹動碗里的粥,他的目光仿若沉浸在稀粥里,實則是在思考。
如果‘山貓’果真有問題的話,金陵軸承廠那邊的預警餌鉤應該已經被敵人吞進肚子里了。
他要尋個時間去印證、確認一下。
而倘若果真證實‘山貓’有問題,‘山貓’是叛徒。
那么,這個問題就太嚴重了。
‘山貓’是延州總部派來南京的特派員同志,是來聯絡依然在南京秘密堅持斗爭的同志,是來尋找因為種種原因和組織上失聯的同志的。
如此重要的‘山貓’同志,竟然是叛徒,這性質太惡劣了。
甚至可能對經歷了國黨無數次殘酷血腥的捕殺后,彌足珍貴依然保存下來的布爾什維克戰士們造成滅頂之災。
昨天是戴沛霖安排的司機送他回學校,面對力行社特務處,方既白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因而他沒有找借口中途下車,而是直接回了學校,并且沒有再外出。
他現在要盡快找時間和機會外出,先甄別金陵軸承廠的預警餌鉤有無被咬鉤。
倘若‘山貓’果真有問題的話,按照方既白此前的考量,他有兩個選擇:
其一,盡快聯系到組織上,向組織上匯報此重要情況,請組織上予以處置安排。
另外一個選擇則是在無法聯系上組織的情況下,若是形勢非常危急,‘山貓’可能戕害更多的同志,他將不得不斷然處置,對‘山貓’采取果斷鋤奸行動。
但是,這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不能去做的。
無他,按照組織紀律,他是沒有權限對‘山貓’采取行動的,更沒有這個權力。
即便是對叛徒動手,也需要組織上經過嚴格的調查之后,經相關同志集體表決后才可以。
這是極為嚴格的組織紀律,也是必須要有的組織紀律:
不然的話,打入組織內部的奸細也可以以鏟除叛徒的名義,隨意對同志們動手,大不了最后栽贓嫁禍,補一個證據就是了。
只是,他剛剛請假歸來,想要再請假外出并不容易。
還有就是,即便是他有機會外出,從金陵軸承廠那邊證實了預警餌鉤被動過,‘山貓’有問題,他想要通過傅厚崗六十六號的紅黨駐南京辦事處聯系組織上,這本身也絕非易事。
因為那里不僅僅是紅黨駐南京辦事處,更是黨務調查處的大本營所在啊,稍不注意就可能被敵人發現。
還有就是,傅厚崗六十六號到底是不是紅黨駐南京辦事處所在,這也是待確認的。
而這個確認本身,就是充滿了危險的。
沒事你打聽紅黨駐南京辦事處住址做什么?
……
傅厚崗六十六號。
“沒有任何異常?”章家駒面沉似水,“你莫不是偷懶沒有仔細盯著調查?”
“天地良心啊,組長,天地良心?!辈馨裁裼X得自己比竇娥還要冤枉,“我就差把眼睛裝在那鄒德本的屁股上,看他每天拉的什么屎了。”
“鄒德本沒有異常,他身邊的人呢?”章家駒問道,“有沒有可疑人員?”
“沒有?!辈馨裁窆麛鄵u頭,“組長,夏宇和我一起盯著的,你不信我,還能不信夏宇的眼睛嗎?”
“罷了……”章家駒看了曹安民一眼,“我還是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