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天。
何雨柱難得不用去廠里,睡到天光大亮才起來。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在屋里投下一片模糊的白。他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倒水,看見閻埠貴正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閻埠貴那輛自行車騎了快十年,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后座上綁著一根魚竿,是用竹竿自制的,魚線纏在竿子上,魚鉤用布包著,生怕丟了似的。車把上掛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兜,鼓鼓囊囊的,里面裝著干糧和水壺。
“三大爺,釣魚去?”何雨柱問。
閻埠貴回過頭,臉上堆起笑:“對對對,天氣好,去護城河邊碰碰運氣。柱子,你要不要一塊兒去?”
何雨柱搖搖頭:“不了,三大爺您慢走。”
閻埠貴點點頭,推著車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壓低聲音說:“柱子,要是釣著了,回頭給你送兩條嘗嘗。”
何雨柱笑笑,沒接話。
閻埠貴這人是院里出了名的會算計。他每個星期天都去釣魚,雷打不動。釣著了就拿回來改善伙食,釣不著就當出去散心。用他自己的話說,“這叫有棗沒棗打三竿子,虧不了本”。原著里他就是這么個人,一輩子精打細算,連一根蔥都要跟人算清楚。他釣魚不為別的,就為了給家里添點葷腥,省下買肉的錢。
何雨柱看著閻埠貴推著車出了院門,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個年代的北京,可不是幾十年后那個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大都市。現在的北京,出了城墻就是莊稼地,再往外走就是山。西山的野豬、狍子,北山的兔子、山雞,有的是。城里有不少老獵戶,專門靠打獵貼補家用。只是這幾年管得嚴了,打獵的人少了,但山里的野物還是不少。
何雨柱站在院里,越想越心動。
他手里有系統獎勵的川菜大師手藝,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食堂里的肉有定量,每人每月就那么幾兩。雨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窩頭白菜,臉上都沒什么血色。要是能弄點野味回來,給雨水補補身子,那該多好。
他想起前幾天看的報紙,上面說今年冬天北京周邊山里野豬泛濫,禍害莊稼,公社組織人驅趕了好幾回。野豬這東西,肉糙是糙了點,但燉爛了也香,而且油水足。一頭野豬百十來斤,夠吃好幾個月。
他又想起系統獎勵的那些川菜手藝,里面有不少處理野味的法子。野豬肉腥臊,得先用花椒水泡,再用大火焯,去盡了腥氣才能下鍋。要是弄回來,他能做紅燒肉,能做臘肉,還能灌香腸。
何雨柱回到屋里,翻了翻柜子。里面有把砍柴刀,是原主留下的,刀口有點鈍,但磨磨還能用。還有一卷麻繩,是捆東西用的。他又找出幾個舊麻袋,疊好塞進挎包里。
雨水揉著眼睛從被窩里坐起來,問:“哥,你干啥?”
何雨柱說:“我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回來。午飯你自己熱,鍋里有窩頭。”
雨水問:“你去哪兒?”
何雨柱想了想,說:“去城外轉轉。”
雨水眨眨眼,沒再問。
何雨柱背上挎包,出了門。
這時候的北京城,跟后世完全不一樣。他出了南鑼鼓巷,往東走,過了交道口,再往北,就到了安定門。安定門的城門樓子還在,灰磚灰瓦,透著股沉甸甸的歷史感。穿過城門洞,過了護城河,眼前豁然開朗。
城外是大片的莊稼地。玉米早收了,地里只剩下茬子。有的地里種著冬小麥,綠油油的,鋪了一層。遠處是村莊,灰撲撲的土坯房,炊煙裊裊。再遠處,是連綿的山,西山和北山,在灰蒙蒙的天際線上起伏。
何雨柱沿著一條土路往北走。這條路他以前沒走過,但方向他知道。小時候聽老人說過,北京北邊的山里野物多,尤其是小湯山一帶,山高林密,什么都有。
路上人不多。偶爾有趕著馬車的農民,車上裝著糞肥或者柴火。還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吆喝著“針頭線腦——火柴肥皂——”何雨柱走了一陣,拐上一條小路,往山里走。
越往山里走,人越少。路兩邊的樹多了起來,大多是楊樹和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空氣里有股草木腐爛的味道,還有泥土的腥氣。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何雨柱到了一片山坳里。這里的林子密了,松樹、柏樹、橡樹混在一起,遮天蔽日的。地上有野獸踩出的小徑,彎彎曲曲,通向林子深處。
何雨柱放慢腳步,仔細看著周圍。
他前世沒打過獵,但這輩子有系統給的川菜大師手藝,里面有不少關于野味的處理,也包括怎么識別野物的蹤跡。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的腳印,有一串新鮮的,像狗腳印,但比狗的大,是野狗的,也可能是狼。他沒敢順著走,往另一個方向去。
走了一會兒,他看見前面有東西在動。定睛一看,是幾只野雞,正在地上刨食。野雞的羽毛很漂亮,公的羽毛鮮艷,長尾巴,母的灰撲撲的。它們沒發現他,自顧自地刨著。
何雨柱悄悄摸出彈弓。這東西是他出門前在胡同口雜貨鋪買的,五分錢,皮筋是新的,能打二三十米遠。他撿了顆小石子,包上皮,拉開皮筋,瞄準。
砰。
石子打偏了,落在野雞旁邊。野雞驚了,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往林子里鉆。何雨柱追了幾步,哪里追得上。野雞飛得又快又遠,轉眼就不見了。
他站在那兒,有點懊惱。早知道該練練準頭。
他繼續往里走。走了沒多遠,看見一棵老橡樹,樹干粗得要兩人合抱。樹下有東西在拱土,哼哼唧唧的。他悄悄靠近,扒開灌木叢一看,心里一跳。
是一頭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