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頭野豬。
不大,估摸七八十斤,毛色黑褐,鬃毛豎著,正用鼻子拱著地上的橡果吃。它吃得專心,沒發現有人在看它。
何雨柱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野豬這東西,看著笨,其實跑得快,發起狂來能把人撞死。他手里就一把砍柴刀,根本不是對手。
他退出十幾米,繞了個大彎,繼續往深山里走。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頭頂的樹冠遮住了天,只有幾縷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地上有野獸的糞便,新鮮的,還有蹄印,是狍子的。他順著蹄印走,想碰碰運氣。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聽見前面有水聲。走過去一看,是一條山澗,不寬,兩三米,水很淺,清澈見底。澗邊的泥地上有好多腳印,有野豬的,有狍子的,還有兔子的。
何雨柱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蹲下來,等著。
這是他聽老人說的,野獸總要喝水,守著水源等,總能等到。他拿出窩頭,一邊啃一邊等。窩頭是玉米面的,涼了,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他嚼著窩頭,眼睛盯著澗邊的動靜。
等了快一個鐘頭,沒什么大東西來。倒是來了幾只野兔,灰色的,在澗邊蹦蹦跳跳。何雨柱拿起彈弓,這回他瞄得準,石子打出去,正打在一只兔子腦袋上。兔子翻了兩個跟頭,不動了。
他跑過去撿起來,掂了掂,有三四斤重。兔子還熱乎著,毛茸茸的。他把兔子塞進麻袋,繼續等。
又等了一會兒,天色暗下來了。山里黑得快,剛才還有點亮光,轉眼就暗了。何雨柱知道該回去了,夜路不好走。
他站起身,正準備走,忽然聽見林子里傳來一陣沙沙聲。聲音很大,不是兔子野雞能弄出來的。他趕緊蹲下,握緊砍柴刀,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分開,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是野豬。
比下午看見的那頭大得多,少說一百五六十斤。毛色黑得發亮,兩根獠牙翹著,足有筷子長。它低著頭,嗅著地面,慢慢往澗邊走來。
何雨柱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野豬走到澗邊,低下頭喝水。它的脊背對著何雨柱,距離大概二十米。何雨柱看著它的背,腦子里飛快地轉著。砍柴刀肯定不行,沖上去就是送死。可是這么大一頭豬,要是能弄回去,夠吃一個冬天。
他忽然想起挎包里還有一卷麻繩。他慢慢把麻繩拿出來,悄悄打了個活結,做成套子的形狀。他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說過,野豬走的路是有規律的,只要把套子下在它必經的路上,就有可能套住。
可是現在來不及了。
野豬喝完水,抬起頭,忽然不動了。它聳動著鼻子,朝何雨柱的方向嗅了嗅。
何雨柱心里一緊。風是從他這邊往野豬那邊吹的,野豬聞到他的氣味了。
野豬低吼一聲,前蹄刨著地,鬃毛豎起來。
何雨柱慢慢站起來,把手里的砍柴刀握緊。他知道跑不過野豬,這東西在山里跑起來比人快多了。
野豬盯著他,沒有立刻沖過來。它在判斷,在猶豫。
何雨柱也在盯著它,一動不動。
一人一豬,對峙了大概半分鐘。
忽然,野豬轉身就跑,鉆進林子里,一會兒就不見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發覺后背全是冷汗。
他沒敢多待,拎著麻袋,趕緊往回走。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他走出了山口。遠處有燈光,是村莊的。他順著來路往回走,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倒。兔子在麻袋里一晃一晃的,還挺沉。
走到安定門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了。他繞到城墻豁口,從那兒進了城。城里燈火稀疏,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胡同里黑漆漆的,他摸黑走到院門口,推門進去。
院里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都睡了。他回到后院自己屋里,點上煤油燈,把兔子從麻袋里倒出來。
兔子已經僵硬了,但皮毛還完整。他想著明天得收拾,剝皮,開膛,肉能燉一鍋。雨水這下能吃到肉了。
他坐在床邊,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這輩子還沒這么刺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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