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至于你,蘇晚……”林溪的聲音變得無比惡毒,“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你偷走了我的人生,承認你是個冒牌貨!然后,從蘇家,從萊茵斯特家族,徹底滾出去!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后,用一種近乎吟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調,緩緩說道:“否則,我不介意,用我這‘瘋癲’的腦袋里記得的那些關于‘星源’、‘怪物’、‘非法實驗’的‘瘋話’,去跟某些對‘超自然現象’和‘基因武器’特別感興趣的……國際組織或者媒體,好好聊一聊。我相信,總會有人,對我腦子里這些‘瘋狂’的碎片,感興趣的。到那時候,你,還有整個萊茵斯特家族,要面對的,可就不只是八卦小報的標題黨了。”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二十四小時后,如果我得不到滿意的答復,那么,第一份關于‘萊茵斯特家族隱藏的秘密繼承人被非法囚禁于精神療養院’的匿名爆料,就會出現在幾個特定的、最喜歡挖豪門黑料和陰謀論的深度調查記者和獨立媒體的郵箱里。之后,每隔二十四小時,都會有新的‘猛料’放出。直到……你們答應我的所有條件為止。”
“記住,我親愛的姐姐,我現在一無所有,也沒什么可失去的了。但你們不一樣。你們有財富,有地位,有聲譽,還有……躺在醫院里生死未卜的媽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把我逼急了,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哈哈哈……”
瘋狂、怨毒、又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被“武裝”后的邏輯清晰的威脅,在最后一陣扭曲的笑聲中,戛然而止。留結束。
蘇晚緩緩放下衛星電話,手臂僵硬,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旋轉。
林溪的威脅,比她想象的更加惡毒,也更加……危險。她不僅抓住了蘇晚對母親的愧疚和擔憂,還精準地戳中了萊茵斯特家族最大的軟肋――那些關于“星源”和古老秘密的禁忌!她甚至知道利用國際勢力和特定媒體來施壓!這絕不是那個只會歇斯底里、買低級水軍的林溪能想出來的!背后一定有人!而且,是一個對萊茵斯特家族、對輿論操作、甚至對國際政治都有相當了解的人在指點她!
是誰?荊棘會殘余?還是家族的其他敵人?或者是被林溪在“黑松林”接觸到的、某個別有用心的人?
“小姐!”卡爾連忙扶住搖搖欲晃的蘇晚,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冰冷的殺意,“您沒事吧?留內容……”
蘇硯也結束了通話,快步走過來,看到妹妹慘白的臉色和卡爾凝重的表情,心中一沉。“晚晚,怎么了?”
蘇晚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眩暈感。她將衛星電話遞給蘇硯,聲音嘶啞得可怕:“大哥,你聽。林溪……她的威脅。”
蘇硯快速聽完了留,臉色也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充滿了震驚和憤怒。“她怎么會知道這么多?!‘黑松林’絕對出了問題!還有,她背后肯定有人!”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大哥。”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二十四小時。她要我們在二十四小時內,答應她那些荒謬的條件,否則就曝光。而且,她提到了‘星源’和非法實驗,威脅要向國際組織爆料。這已經超出了家庭恩怨的范疇,這是對萊茵斯特家族核心安全的直接攻擊。”
“她瘋了!徹底瘋了!”蘇硯低吼道,但立刻意識到這里是醫院,壓低了聲音,“那些條件,根本不可能答應!把她接回蘇家?公開承認?分基金會?還要父母道歉?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更何況,她手里那些關于‘星源’的碎片信息,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不可能答應。”蘇晚的目光,投向ccu里沉睡的母親,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決絕,“但媽媽現在這個樣子……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如果林溪真的把那些料爆出去,媒體蜂擁而至,各種不堪的謠滿天飛……媽媽會受不了的。那會真的要了她的命!”
這才是林溪最惡毒的地方。她用母親的性命,用家族的存續,作為要挾的籌碼。她知道蘇晚和蘇家承受不起這樣的輿論風暴,尤其是在母親病重的時刻。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蘇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黑松林’那邊必須立刻進行最徹底的清洗和調查,找出漏洞和內鬼,加強對林溪的絕對控制,切斷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可能。同時,啟動最高級別的輿論監控和反制預案,一旦有相關苗頭出現,立刻以最強硬的手段撲滅。另外,必須查出她背后的人是誰!這絕不是她一個人能做到的!”
“還有二十四小時。”蘇晚緩緩說道,目光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反而被激發出的、屬于萊茵斯特繼承人的、近乎冷酷的決斷力,“我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防守上。林溪以為她抓住了我們的把柄,可以隨意拿捏。但她忘了,萊茵斯特家族,最擅長的,從來不是被動挨打。”
她看向卡爾和蘇硯:“卡爾叔叔,立刻聯系父親,將林溪的威脅和留內容,原封不動地匯報給他。請求他授權,啟動針對‘黑松林’及林溪背后可能勢力的、‘肅清’級別調查和行動許可。同時,以家族名義,向那幾個林溪可能聯系的、特定的國際調查組織和獨立媒體,提前發出‘法律警告’和‘背景說明’,暗示他們,任何關于萊茵斯特家族的不實報道,都將面臨最嚴厲的法律訴訟和后果。”
“大哥,你通過‘方舟’和‘織網者’,全力追查林溪這條留的加密路徑和可能的接收終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嘗試反向鎖定她背后那個‘指導者’。同時,對蘇家老宅、醫院、以及我們所有人的通訊和網絡環境,進行最高等級的保密審查和反監聽布置,防止林溪或她背后的人,獲取更多關于媽媽病情和我們應對策略的信息。”
“至于我……”蘇晚的目光,再次投向病房里的母親,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痛楚,但隨即被更硬的決心取代,“我會親自,給林溪一個‘答復’。”
“晚晚,你想做什么?”蘇硯和卡爾同時問道,眼中都帶著擔憂。
“她不是給我二十四小時嗎?”蘇晚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會答應她的條件。但我也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媽媽,傷害這個家,傷害萊茵斯特。她要玩,我就陪她玩到底。不過,游戲規則,得由我來定。”
她拿出自己的加密通訊器,快速輸入了一串指令,然后,用清晰、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錄制了一段簡短的語音消息:
“林溪,你的留,我收到了。你的條件,我明確答復:不可能。關于母親,我提醒你,她也是你的母親。用她的安危做籌碼,只會讓你墮入更深的地獄。關于你所謂的‘記憶碎片’和威脅,我也明確告訴你:萊茵斯特家族,從不接受任何威脅。你有二十四小時?很好。我也有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后,如果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敢做出任何傷害蘇家、傷害萊茵斯特家族聲譽的舉動,那么,我保證,你將永遠失去‘林溪’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包括你視為救命稻草的、那些混亂的記憶。你會被徹底抹去,消失在某個連‘黑松林’都找不到的、真正的黑暗里。這不是威脅,這是宣告。選擇權,在你,也在你背后那個,不敢露面的懦夫手里。計時,開始。”
錄制完畢,她將這段消息加密,通過卡爾提供的、與“黑松林”監管方有特殊聯系的通道,發了回去。這不是妥協,這是更直接、更強硬的反威脅!她要告訴林溪,也告訴她背后的人,萊茵斯特家族不會被嚇倒,反而會以更強硬的姿態,反擊到底!
做完這一切,蘇晚感到一陣虛脫,但胸中那口郁結的惡氣,似乎也吐出了一點。她知道,這將是一場危險的賭博。林溪是個瘋子,被逼急的瘋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但她沒有退路。
母親的病床前,懺悔的淚水未干。而一場新的、更加兇險的、關于威脅與反威脅、瘋狂與理智的對抗,已然在無聲中,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窗外的夜色,再次降臨,濃重如墨。醫院里的燈光,依舊蒼白。而蘇晚眼中的火焰,卻在冰冷的絕望中,重新被點燃,燃燒著不惜一切代價守護所愛的、決絕的光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