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溪?!”林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壓得更低,帶著驚恐,“你……你怎么……你不是在……你在哪兒?!你怎么會有這個號碼?!”他顯然知道林溪“失蹤”(或者說被萊茵斯特家族控制)的消息,也清楚這個突然打來的、無法追蹤的電話意味著不祥。
“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绷窒穆曇粢琅f平靜,如同在談論天氣,“至于怎么有你的號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出來了。而且,我有一個提議,一個能讓我們都得到想要的東西的提議?!?
“你他媽瘋了嗎?!”林強低聲吼道,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蘇家,還有你那個什么鬼萊茵斯特家族,正滿世界找你!你給我打電話?你想害死我?!我警告你,別他媽拉我下水!我……”
“你不想報仇嗎,強哥?”林溪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如同毒蛇吐信,“想想蘇晚,那個搶走你一切(雖然本就不屬于你)的養女,現在是什么風光?全球首富的女兒,lgc的顧問,慈善家,商業雜志的封面人物!再想想你自己,被蘇家像垃圾一樣丟掉,欠一屁股債,東躲西藏,像條喪家之犬!你真的甘心嗎?”
“我……”林強被戳中了痛處,呼吸更加粗重,但語氣中的驚恐未減,“不甘心又怎么樣?我能拿他們怎么樣?蘇硯盯著我!蘇晚現在身邊不知道多少保鏢!我他媽連靠近她都做不到!”
“一個人做不到,兩個人呢?”林溪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的惡意,也帶著藥物賦予的、冰冷的說服力,“我有辦法。我有內幕消息,有資源,有計劃。我知道蘇晚的弱點,知道怎么繞過那些保鏢。但我需要一個人,一個在‘外面’,熟悉情況,也恨她入骨的人,幫我執行。強哥,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事成之后,蘇晚身敗名裂,蘇家垮臺,萊茵斯特家族也會惹上大麻煩。到時候,你想要的錢,你想要出的氣,甚至……你想要的新身份和新生活,我背后的人,都能給你?!?
“你背后的人?”林強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聲音帶著深深的懷疑和恐懼,“誰?你想讓我當槍使?”
“是互相利用,強哥。”林溪糾正道,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蠱惑,“我們都是被蘇家,被蘇晚害慘了的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背后的人,能給我們提供報仇的工具和退路。你只需要……幫我做一些小事。一些,對你來說,并不難,但能讓她痛不欲生的小事。”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只有林強粗重的呼吸和背景的嘈雜。林溪能想象到,他此刻內心正在經歷著貪婪、恐懼、怨恨、以及對未知風險的劇烈掙扎。
“什么事?”最終,林強的聲音響起,干澀,嘶啞,但少了些驚恐,多了些孤注一擲的狠厲。
魚兒上鉤了。
林溪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得意的弧度。她開始用平靜而清晰的語調,講述一個經過“寒鴉”初步勾勒、但由她填充了惡毒細節的、針對蘇晚的“綁架與羞辱”計劃雛形。她沒有提及荊棘會,沒有提及“星源”,只說是某個同樣與萊茵斯特家族有仇的、勢力龐大的“神秘組織”在幕后支持。她強調了計劃的“可行性”和“安全性”,強調了事成后的“豐厚回報”,也暗示了拒絕合作的“可怕后果”。
她的敘述,邏輯清晰(在藥物作用下),細節生動(充滿了她的個人臆想和惡毒),極具煽動性。尤其當她描述到蘇晚被綁架后可能遭受的“待遇”,以及事后蘇家和萊茵斯特家族可能面臨的輿論風暴時,電話那頭的林強,呼吸明顯變得更加急促,甚至能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
貪婪,壓倒了恐懼。
“我……我需要錢。先付一部分。還有,具體的計劃,安全屋,交通工具,事后脫身的方法……這些都必須萬無一失!”林強最終嘶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賭徒般的瘋狂。
“錢,馬上會打到你在瑞士那個秘密賬戶里,足夠你前期活動。具體的計劃和資源,會有人聯系你。記住,用這個暗號接頭:‘北極星需要光’。對方會說:‘黎明前最黑暗’。之后,一切聽對方安排。不要主動聯系我,也不要試圖追查。做好你該做的事,等著看好戲,然后拿錢走人?!绷窒o出了“寒鴉”交代的接頭暗號和后續安排。
“好!我干了!”林強終于下定了決心,聲音帶著豁出去的狠勁,“但林溪,你記住,要是你敢坑我,或者你背后的人過河拆橋,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心,強哥。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绷窒f完,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然后取出手機卡,掰斷,連同手機一起,用力扔進了角落的雜物堆深處。
三分鐘,剛剛好。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在地。藥物的亢奮感開始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疲憊,以及一種……靈魂被某種骯臟東西徹底沾染了的、難以喻的空虛和惡心。但很快,這空虛和惡心,就被即將展開的復仇畫卷所帶來的、扭曲的快意所取代。
林強上鉤了。計劃的第一步,邁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寒鴉”安排的人與林強接上頭,提供更詳細的計劃、裝備和支援。而她,則需要利用“寒鴉”提供的藥物和可能的“訓練”,盡快恢復,并“適應”那些所謂的“副作用”和“潛能”,以便在關鍵時刻,發揮她作為“鑰匙”和“信息源”的作用,甚至……親自給予蘇晚致命一擊。
她掙扎著站起身,感覺左臂注射過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皮膚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她沒有理會,拿起那瓶深綠色的凝膠和那幾片藥片,按照“寒鴉”模糊的指示(口服凝膠,藥片備用),將一小團冰冷滑膩、仿佛有生命的凝膠吞了下去。一股更加怪異、更加深入骨髓的冰冷與麻木,瞬間席卷了她,讓她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但她扶著墻壁,硬生生挺住了。嘴角,再次咧開那個冰冷而瘋狂的笑容。
蘇晚,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風光吧。
你的噩夢,你的報應,你的毀滅……已經開始了。
而我,林溪,會是那個親手將你推入地獄的人。
木屋外,西伯利亞的寒風,永無止境地呼嘯著,仿佛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更加黑暗血腥的陰謀,奏響序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