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只是勒索。”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錢,萊茵斯特家族當然會給,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羞辱,是摧毀,是讓她蘇晚,從此以后,再也無法以那副高高在上、純潔無瑕的模樣出現在人前!”
她向前傾身,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我們要拍下來。拍下她最狼狽、最無助、最不堪的樣子。用最清晰、最高清的設備。不露臉?不,要露臉!要讓所有人都能認出,那是她,auroraleyenstern,萊茵斯特家族的千金,lgc的顧問,慈善家!讓她在鏡頭前,親口‘承認’她的‘真面目’,承認她如何虛偽,如何欺騙世人,如何……用身體和手段,換取今天的地位!當然,是‘被引導’著說,用點藥物,用點……‘小手段’。”
她喘了口氣,繼續描繪著那令人作嘔的“劇本”:“然后,把這些‘精彩’的視頻和照片,不是發給萊茵斯特家族勒索,那太低級。我們要直接放到網上!放到那些最獵奇、最沒有底線的暗網和匿名論壇上!讓它們像病毒一樣傳播!讓全世界都看到,她蘇晚,到底是個什么貨色!讓萊茵斯特家族,讓蘇家,想捂都捂不住!等她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的時候,我們再向萊茵斯特家族索要贖金,作為‘封口費’和我們的‘辛苦費’!他們給不給,我們都已經贏了!因為蘇晚,已經徹底毀了!”
她的描述,充滿了細節的惡意和一種近乎藝術(如果邪惡有藝術的話)的殘忍構思。這不僅僅是報復,這是一場針對人格、名譽、靈魂的、精心策劃的凌遲與毀滅。
“寒鴉”靜靜地聽著,鏡片后的目光依舊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聽一個尋常的商業計劃。直到林溪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很……有想象力。對目標的精神打擊,確實比肉體傷害更具毀滅性,也更符合我們‘制造混亂、打擊聲譽’的總體目標。視頻和圖像的傳播,會像一顆投入輿論沼澤的臟彈,引發連鎖反應,足以讓萊茵斯特家族焦頭爛額很長時間,為我們真正的‘復蘇’計劃爭取寶貴時間和空間。”
他頓了頓,看向林溪:“但這里有兩個關鍵問題。第一,如何確保視頻和圖像的真實性不被質疑?現在的ai換臉和深度偽造技術很發達,萊茵斯特家族的公關團隊很可能會以此為借口進行反擊,甚至反咬一口。第二,如何在傳播的同時,確保我們自身的安全?一旦這些材料大規模擴散,全球執法機構和萊茵斯特家族的追查力量,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林強和你,都可能暴露。”
林溪似乎早就考慮過這些問題,她冷笑一聲:“真實性?我們可以留下只有她和極少數人知道的‘標記’或‘細節’。比如,她身上某個不為人知的胎記或疤痕,她某件私密首飾的獨特之處,甚至……可以用一點小手段,讓她在視頻里,說出一些只有她和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的、關于蘇家或萊茵斯特家族的、無關緊要但能驗證身份的小秘密。至于ai偽造的指控,在如此‘生動’、‘連續’、且包含大量互動細節的視頻面前,會顯得蒼白無力。公眾和媒體,更愿意相信他們‘看到’的‘實錘’。”
“至于安全……”林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冷酷,“視頻和圖像的‘原始發布’,不能由我們直接進行。要通過層層跳轉、匿名服務器、甚至利用某些被我們控制或合作的、唯利是圖的第三方‘打手’賬號來發布。發布后,立刻切斷所有關聯。林強那邊,在拿到錢后,必須立刻‘消失’,用你們提供的新身份,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而我……”她的目光投向“寒鴉”,“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和安全的藏身之處,直到一切風平浪靜,或者……直到我需要進行下一步。”
“寒鴉”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后點了點頭:“考慮得很周全。關于視頻的真實性驗證細節,需要進一步推敲。關于安全和撤退路徑,我們會安排。林強的‘消失’通道已經準備好。至于你……”他頓了頓,“在計劃成功后,你會被轉移到更安全、也更……適合你的地方。那里,你會得到進一步的‘提升’,并為‘復蘇’計劃的下一階段做準備。”
“下一階段?”林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那不是你現在需要關心的。”“寒鴉”淡淡地說,合上了筆記本,“你現在要做的,是集中精力,完善這個綁架計劃,并確保你和林強,能完美地執行它。任何疏忽,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不僅對你,也對整個‘復蘇’計劃。”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蘊含的警告意味,讓林溪心中一凜。她知道,荊棘會扶持她,是利用她的仇恨和價值。如果她搞砸了,或者失去了利用價值,她的下場,恐怕比在“黑松林”好不了多少。
“我明白。”林溪壓下心中的寒意,用力點頭,“我會做到萬無一失。”
“很好。”“寒鴉”站起身,“接下來幾天,你需要進行適應性訓練,熟悉裝備,并和林強那邊保持間接溝通,進一步細化行動步驟,比如具體的時間、地點、車輛、人員分工、備用方案、以及……撤退時的信號和匯合點。記住,細節決定成敗。任何一個環節的疏漏,都可能讓整個計劃崩盤,讓你們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不起眼的“信標”設備,和眼神瘋狂而專注的林溪。
“記住,林溪小姐。這不僅僅是一次報復。這是一次宣告。向萊茵斯特家族,也向這個世界宣告,有些黑暗,一旦被釋放,就再也無法被輕易關回籠中。而你,將是打開那籠子的……鑰匙。”
說完,他推門出去,將林溪和那個正在她心中瘋狂滋長、愈發清晰猙獰的“綁架計劃”,留在了那片昏暗、冰冷、充滿了陰謀氣息的寂靜之中。
林溪緩緩坐回干草堆,拿起那個冰冷的“信標”,緊緊握在手心。藥物的力量依舊在她血管中奔流,帶來虛假的精力與冰冷的決心。她的腦海中,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預演著那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想象著蘇晚落入她手中時的驚恐與絕望,想象著那些視頻曝光后全球嘩然的景象,想象著萊茵斯特家族和蘇家那崩塌的聲譽與無盡的痛苦……
快意,如同最烈的毒酒,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打開那個金屬盒子,看著里面剩余的針劑、凝膠和藥片,眼中沒有任何猶豫,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對“力量”與“復仇”的渴望。
計劃,已經成型。
接下來,就是用最殘酷、最精密的方式,將它變為現實。
而蘇晚的噩夢,即將拉開最血腥、最不堪的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