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夜隼”如同一道沉默的閃電,撕開沉沉的夜幕,滑出“阿爾法”安全屋那隱蔽至極的出入口,迅速匯入城市邊緣稀疏的車流。車內,蘇晚緊握著包裹著細膩nappa真皮的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儀表盤泛著幽藍的冷光,轉速表指針在低鳴中輕微顫動,身下這頭經過重度改裝的機械猛獸,即便在普通模式下,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潛在能量。車內彌漫著高級皮革、精密機械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蘇硯往日使用的、清冷木質香氛混合的氣息,這讓蘇晚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又因這熟悉而陌生的感覺,生出一種微妙的、打破禁忌的刺激感。
她沒有打開車載導航,洛霓發來的坐標和規劃好的路線早已刻在腦海。引擎低沉的咆哮被出色的隔音材料過濾成一種充滿力量的背景音,車載的高級主動降噪系統甚至能根據車速和路況,智能調節傳入艙內的風噪與胎噪,營造出一種奇異的、高速移動中的靜謐感。但這靜謐,反而更凸顯了蘇晚自己胸膛里,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緊張嗎?當然。害怕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束縛、掌控方向的、近乎叛逆的興奮。過去的幾周,不,自從回到萊茵斯特家族,不,甚至更早,自從被卷入這場關于“星源”的漩渦,她就像一顆被無形之手撥弄的棋子,被保護,被算計,被觀察,被推向一個又一個她未必完全理解、卻必須面對的關口。她抗爭,她聲明,她努力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但總有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而此刻,握著方向盤,感受著車輛對腳下每一個細微指令的精準反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夜色模糊的景物,她忽然有了一種久違的、真實的掌控感。方向在她手中,速度由她決定,前路雖然未知且危險,但至少,是她自己選擇踏上的。這種簡單的、物理意義上的自由,在此刻顯得如此珍貴,幾乎讓她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就當是……一次短暫的假期。”她低聲對自己說,腳下油門不自覺加深。銀灰色的車身靈巧地超過幾輛慢行的貨車,如同游魚入海,朝著城郊龍脊山路的方向疾馳。
越靠近山區,道路越發空曠,路燈也變得稀疏。遠處,龍脊山黑沉沉的輪廓如同匍匐的巨獸,盤山公路的路燈像一串稀疏的珍珠,蜿蜒向上,沒入更深的黑暗。空氣似乎也清冷了幾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蘇晚關閉了大部分輔助駕駛系統,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安全預警,將駕駛模式切換為“運動+”。瞬間,引擎的聲浪變得渾厚而狂暴,排氣系統發出低沉的怒吼,懸掛明顯變硬,方向盤的回饋也更加直接、沉重。車身仿佛從慵懶的獵豹,變成了蓄勢待發的猛虎。
她深吸一口氣,湛藍的眼眸在儀表盤幽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恐懼并未完全消失,但被一種更強大的、近乎本能的好勝心和冒險欲壓了下去。她想起大哥蘇硯偶爾提及的、關于他年輕時在地下賽車圈那些語焉不詳卻神采飛揚的片段,想起訓練中學習過的、關于車輛動力學和極限操控的理論知識。那些曾經只是紙面上的東西,在此刻,在她指尖觸碰方向盤、身體感受著g力變化的瞬間,變得鮮活而具體。
龍脊山路的入口近在眼前。一塊醒目的警示牌立在路邊:“山路險峻,夜間封閉,禁止通行”。蘇晚視若無睹,銀灰色的“夜隼”如同一尾靈活的銀魚,悄無聲息地滑過路障的缺口――那里似乎被人為地移動過,留下剛好夠一輛車通過的縫隙。
一進入山路,世界瞬間變得不同。城市的喧囂與光亮被徹底拋在身后,只剩下車燈切開的兩道雪亮光柱,照亮前方不斷撲面而來的、粗糙的柏油路面、陡峭的巖壁,以及令人心悸的、深不見底的懸崖邊緣。彎道一個接著一個,角度刁鉆,幾乎沒有緩沖的直道。路面因年久失修和夜間低溫凝露,有些地方顯得濕滑。風聲在車窗外呼嘯,輪胎碾壓路面發出特有的黏著聲響,混合著引擎高轉速時澎湃的聲浪,在狹窄的山谷間回蕩,奏響一曲危險而激昂的樂章。
蘇晚全神貫注,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穩握方向盤,視線如鷹隼般不斷在前方路面、后視鏡、儀表盤之間快速切換。入彎,剎車,降檔,跟趾補油,方向盤精準地輸入角度,感受著車尾微妙的滑動,然后出彎,加速,升檔……一系列動作從最初的略顯生澀,到越來越流暢,越來越本能。腎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流,大腦卻異常清醒,每一個感官都被提升到極致。她不再是被保護的繼承者,不再是“星源”的宿主,甚至不再是蘇晚,她只是這輛鋼鐵猛獸的一部分,是駕馭速度與重力的騎手,是在刀尖上舞蹈的冒險者。
轉過一個近乎發卡彎的急彎,前方視線豁然開朗,出現一段相對較長的直道。而就在直道盡頭,另一對更加耀眼、更加躁動的車燈,正對著她,如同黑暗中蟄伏猛獸的瞳孔。
那是一輛啞光黑色的、造型極度夸張、寬體低趴的超跑,巨大的尾翼和遍布車身的空氣動力學套件,彰顯著其絕非善類。車旁,倚著一個高挑的身影,正是邀請函視頻里那個熒光粉短發、緊身皮衣的洛霓。與視頻中相比,真人更加張揚,更加具有沖擊力。即使在昏暗的山間,她那一頭粉發也仿佛自帶熒光,濃艷的妝容在車燈映照下顯得有些妖異,嘴角叼著一根細長的、未點燃的香煙,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疾馳而來的銀灰色“夜隼”。
蘇晚下意識地輕點剎車,降低車速,在距離黑色超跑十幾米外緩緩停下。兩輛風格迥異但同樣充滿力量的猛獸,在這荒蕪的山巔直道上,靜靜對峙。
洛霓直起身,取下嘴上叼著的煙,隨手彈開,動作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野性。她邁著長腿,幾步走到“夜隼”駕駛座旁,彎下腰,敲了敲車窗。隔著深色的車窗膜,蘇晚能清晰看到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混合著興奮、審視和一絲挑釁的笑容。
蘇晚按下車窗,夜間山間清冷而略帶潮濕的空氣瞬間涌入,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也帶來了洛霓身上淡淡的、有些甜膩的香水味和一絲……硝煙般的氣息?
“喲!還真來了?”洛霓的聲音比視頻里更加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和一絲訝異,“我還以為你得磨蹭半天,或者干脆被你那個機器人大哥鎖在屋里出不來呢!”她毫不客氣地打量著蘇晚,目光在她身上簡約的深色運動裝上掃過,又看向車內堪稱奢華但又不失戰斗氣息的內飾,吹了聲口哨,“車不錯嘛!看著挺低調,不過一聽這動靜就知道不是善茬兒!你哥的珍藏?”
蘇晚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湛藍的眼眸在黑暗中沉靜如海:“我來了。賭約怎么算?”
“爽快!”洛霓一拍車窗框,笑得更燦爛了,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就喜歡不廢話的!規則簡單,從這里出發,沿這條路上到山頂觀景平臺,先到者勝。全程大概十二公里,二十七個彎,其中五個發卡彎,三個盲彎,路面有濕滑和破損,自己小心。不許用副駕,不許用超出民用范疇的主動輔助(比如導彈或者氮氣加速,哈哈),就憑本事。怎么樣,敢不敢?”
蘇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蜿蜒的山路在車燈照射下如同一條潛伏的巨蟒,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有什么不敢。”蘇晚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山間的夜風立刻吹拂起她的馬尾,帶著沁人的涼意,也讓她因緊張和興奮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更加清醒。她站在“夜隼”旁,與洛霓隔著幾步距離對視。兩人身高相仿,但氣質截然不同。蘇晚沉靜、內斂,如同包裹在鞘中的利劍;洛霓張揚、外放,仿佛燃燒的火焰。
“賭注,按你說的。”蘇晚補充道,聲音在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引擎回響中,顯得清晰而堅定,“我贏,你以后在‘圈子里’照應我,還有,告訴我你知道的關于靳寒的秘密。你贏,我答應你三個條件。”
“痛快!”洛霓眼睛一亮,伸出手,“擊掌為誓!輸了可不許哭鼻子,更不許回家告家長!”
蘇晚看著洛霓伸出的、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沒有猶豫,抬手與她擊了一下。手掌相觸的瞬間,她能感覺到洛霓掌心微微的薄繭,那是長期握持方向盤或其他什么東西留下的痕跡。
“上車吧,公主殿下。”洛霓收回手,轉身走向自己的黑色超跑,拉開車門前,回頭沖蘇晚眨了眨眼,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野性與挑釁,“讓我看看,萊茵斯特家的小公主,是不是真的只有關在籠子里唱歌的本事!”
話音未落,她已經拉開車門,如同一尾靈活的魚,滑入了那輛黑色猛獸的駕駛座。幾乎是同時,那臺引擎發出了比“夜隼”更加狂暴、更加嘶啞的怒吼,排氣聲浪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尾喉甚至噴出了短暫的藍色火焰。
蘇晚也毫不猶豫,坐回“夜隼”駕駛座,關上車門,系好安全帶。雙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熟悉的感覺回歸,心中的最后一絲猶豫也煙消云散。
兩輛車并排停在狹窄的直道上,車頭對著前方無盡的黑暗與蜿蜒的山路。引擎的轟鳴在山谷間回蕩,如同兩頭蓄勢待發的兇獸,在發起沖鋒前的低吼。
沒有發令槍,沒有倒計時。洛霓那邊,囂張地閃了兩下遠光燈。
下一刻,兩輛車如同脫韁的野馬,同時咆哮著沖了出去!
起步的瞬間,洛霓的黑色超跑憑借更極致的動力調校和更輕量化的車身,如同黑色的閃電,猛地竄出了一個車頭的優勢!強烈的推背感將蘇晚死死按在包裹性極佳的賽車座椅上,但她毫不慌亂,眼神銳利如刀,緊盯著前方黑色跑車的尾燈,腳下油門精準控制,手中的方向盤穩如磐石。
最初的直道很快結束,第一個右急彎如同張開的巨口,迎面撲來。洛霓的黑色超跑以一極其激進、近乎漂移的姿態切入彎心,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嘯,車尾帶著一絲可控的滑動,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率先出彎,再次拉開一點距離。
蘇晚緊隨其后,她沒有選擇同樣激進的走線,而是采用了更經典、更穩妥的外-內-外過彎路線,剎車點精準,轉向干凈利落,出彎時油門銜接流暢,雖然損失了一點速度,但車身姿態更加穩定,輪胎損耗更小。她能感覺到“夜隼”底盤傳來的清晰路感,以及那臺經過精心調校的引擎,在出彎時迅猛的再加速能力。這輛車不像洛霓那臺那么極端,但平衡性極佳,給人以充足的信心。
“技術不錯嘛!不是完全的花架子!”洛霓的聲音通過不知何時建立起的、短距離加密通訊頻道傳來,帶著喘息和興奮,“不過,光穩可贏不了我!這里是龍脊山,不是賽道!”
說話間,又是一個連續的s彎。洛霓的車如同鬼魅,在狹窄的山路上左右騰挪,走線極其刁鉆,時而緊貼內線,時而利用路肩,甚至有一次輪胎幾乎擦著懸崖邊緣掠過,驚得蘇晚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她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對這條路熟悉得仿佛刻在骨子里。
蘇晚抿緊嘴唇,不再一味求穩。她開始更加大膽地運用剎車和油門控制車身姿態,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不斷試探“夜隼”和這條山路的極限。幾個彎道下來,她對車輛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與洛霓的距離雖然沒有明顯拉近,但也沒有被進一步甩開。
山路不斷攀升,彎道一個比一個急,路面狀況也越發復雜。落葉,碎石,偶爾出現的破損坑洼,以及越來越明顯的濕滑露水,都給這場追逐增添了巨大的風險。兩輛車的引擎聲、輪胎的嘶鳴聲、以及刺耳的剎車聲,在寂靜的山嶺間不斷回蕩,驚起飛鳥。
“左五,接右三,長下坡,注意地面濕滑!”洛霓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竟然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蘇晚心中一凜,立刻集中精神。前方果然是一個視野不佳的左彎接右彎組合,而出彎后是一段陡峭的下坡。她提前減速,謹慎入彎,果然感覺到輪胎在過彎時有些抓地力不足,車身出現了細微的滑動。她冷靜地反打方向,輕點油門,穩穩地控制住了車輛。
“謝了。”蘇晚簡短地回應,語氣依舊平靜。
“哈!不客氣!我可不想比賽還沒結束,你就滾下山崖了,那多沒意思!”洛霓大笑道,聲音里卻似乎少了些最初的純粹挑釁,多了點別的什么,“下一個發卡彎,看好了!”
最險峻的一段路到了。連續的之字彎,角度極刁,一側是堅硬的巖壁,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沒有任何防護欄。路面狹窄,僅容兩車勉強交錯。
洛霓的黑色超跑再次展現出令人咋舌的操控,在發卡彎中,她甚至利用短暫的手剎配合,做出了一個幅度不小的漂移過彎,車尾幾乎是擦著懸崖邊緣甩了過去,碎石嘩啦啦地滾落深淵。
蘇晚看得心驚肉跳,但也被激起了更強的勝負欲。她沒有模仿那種極度危險的漂移,而是將路線走得更加極致,剎車點晚到幾乎貼著彎心,利用“夜隼”精準的轉向和強大的剎車力,以最小的速度損失過彎。幾次下來,她竟然在這樣險峻的路段,將差距縮小了少許!
“可以啊!”洛霓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和更濃的興奮,“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不用我讓著你了!”
“誰要你讓!”蘇晚終于忍不住回了一句,聲音因專注和腎上腺素的飆升而微微提高,眼神卻亮得驚人。她徹底沉浸在了這場速度與技巧的較量中,忘記了身份,忘記了責任,忘記了那些如影隨形的威脅,只剩下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手中精準反饋的方向盤,和那臺與她心跳共鳴的引擎。
兩輛車如同黑夜中糾纏追逐的兩道流光,一黑一銀,在險峻的龍脊山路上演著令人窒息的狂舞。引擎的怒吼是它們的戰歌,輪胎的摩擦是它們的鼓點,懸崖與彎道是它們的舞臺。蘇晚能感覺到汗水浸濕了后背,手掌也因長時間緊握方向盤而微微汗濕,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和自由感,卻充盈著她的全身。
距離山頂觀景平臺越來越近,只剩下最后幾個彎道。洛霓依舊保持著微弱的領先,但蘇晚已經緊緊咬住,如同附骨之疽。
最后一個左向的盲彎,出彎后就是直通山頂平臺的短直道。入彎前,洛霓的黑色超跑稍稍向外側拉了一點,似乎是為了獲取更好的出彎角度。蘇晚看準時機,內線留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空隙!她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將“夜隼”的性能壓榨到極限,以一極其冒險但精準無比的走線,切入內線,在出彎的瞬間,憑借著更快的出彎速度和“夜隼”在彎中卓越的平衡性,車頭竟然生生超過了黑色超跑半個身位!
“漂亮!”通訊頻道里傳來洛霓一聲毫不吝嗇的喝彩,甚至帶著狂喜。
兩輛車并駕齊驅,咆哮著沖上最后一段直道,沖向終點――山頂那片相對開闊、燈光昏暗的觀景平臺。
幾乎是不分先后,兩輛車同時沖上了平臺,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剎車聲,輪胎摩擦冒出青煙,最終在平臺中央,車頭相對,停了下來。引擎的怒吼漸漸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不知是車輛的,還是人的)在山風中回蕩。
誰贏了?蘇晚松開緊握方向盤、已經有些僵硬的手,急促地喘息著,看向對面同樣剛剛推開車門、走了下來的洛霓。
洛霓的臉上還帶著劇烈運動后的紅暈,眼神卻亮得嚇人,她看著蘇晚,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肆意而暢快,在空曠的山頂傳得很遠。
“哈哈哈!過癮!太過癮了!”她大步走過來,完全不顧蘇晚身上可能還帶著的、屬于“萊茵斯特家小公主”的距離感,用力拍了拍“夜隼”的引擎蓋,“好車!更好的是技術!我差點就陰溝里翻船了!最后那個內線超車,膽兒真肥!”
蘇晚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山巔的風更大,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也吹散了她渾身的燥熱。她看著洛霓,對方眼中只有純粹的快意和欣賞,沒有輸贏的懊惱,也沒有任何陰霾。
“所以,”蘇晚平復著呼吸,問道,“誰贏了?”
洛霓歪著頭,熒光粉的發絲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她咧嘴一笑,那顆小虎牙在夜色中閃著光:“平手!我入彎前失誤了,留了空隙,你抓住了,厲害。但你先沖線半個車頭,是因為我車輕,出彎加速比你猛一點點。算平手!怎么樣,服不服?”
蘇晚看著她坦蕩的眼神,心中那點勝負的執念忽然就散了。這一路追逐,與其說是為了賭注,不如說是為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釋放。她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也揚起一絲弧度:“好,平手。”
“爽快!”洛霓似乎更高興了,她轉身靠在自己的車門上,不知從哪里又摸出一支煙,這次點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煙圈,目光越過煙霧,看向遠處山下那片璀璨而遙遠的城市燈火,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你知道嗎,aurora,或者說,蘇晚?我找你比賽,不完全是為了那個賭注,或者靳寒的秘密。”
蘇晚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我就是想看看,”洛霓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晚,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種更真實、更銳利的東西,“看看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傳說中的萊茵斯特繼承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是被那些老古董保護得密不透風的金絲雀,還是……骨子里也流著不安分的血。”
她彈了彈煙灰,繼續道:“我討厭那些裝模作樣的所謂名媛,也討厭那些自以為是的公子哥。這個圈子,虛偽,無聊,讓人喘不過氣。但你不一樣。你經歷過我們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你面對過真正的惡意,你也狠狠地反擊了回去。你身上有種勁兒,一種……不肯認命、不肯被擺布的勁兒。這讓我覺得,你可能不是那么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