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沃斯的冬天,銀裝素裹。阿爾卑斯山巍峨的雪峰環繞著這座精致的小鎮,空氣中彌漫著清冷又熱烈的氣息。一年一度的世界經濟論壇年會在這里召開,全球政商領袖、科技精英、思想者匯聚一堂,既是觀點的交鋒,也是資源的盛宴。
蘇晚作為萊茵斯特家族新生代的代表,以及近年來在科技投資和可持續發展領域嶄露頭角的青年領袖,受邀在“未來科技與倫理邊界”分論壇上發表演講。她身著剪裁利落的深藍色套裝,妝容精致,氣質清冷,站在聚光燈下,用流利的英語闡述著萊茵斯特家在人工智能治理和綠色能源投資方面的理念與實踐,邏輯清晰,數據詳實,觀點前瞻,吸引了臺下眾多關注的目光。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蘇晚微微頷首致意,目光掃過臺下,不經意間,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琉璃灰色眼眸。
靳寒就坐在聽眾席靠前的位置,一身鐵灰色高級定制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即使坐在人群中,也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冷冽存在感。他似乎在認真聽講,手里把玩著一支精致的鋼筆,當蘇晚的目光掠過時,他幾不可察地,對她點了點頭,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對一個普通演講者的禮節性認可。
蘇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間,輕微地失衡了半拍。她知道靳寒調整行程來了達沃斯,但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個相對小眾的分論壇。她的演講內容雖然涉及前沿科技,但更多是從投資和倫理角度切入,并非靳氏集團目前最核心的業務領域。他是專程來聽她的演講?還是恰好對這個議題感興趣?
她很快收斂心神,面色如常地走下講臺,與幾位上前交流的業內人士簡短寒暄。眼角的余光卻注意到,靳寒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到圍在她身邊的人稍少一些時,才從容地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來。
“很精彩的演講,蘇小姐。”靳寒在她面前站定,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兩人聽清,“特別是關于ai算法透明度和可解釋性的部分,觀點很有見地。”
“靳總過獎。”蘇晚公式化地微笑,維持著社交距離,“沒想到靳總對科技倫理也有關注。”
“科技是工具,如何使用,取決于人。而人,需要被規則和倫理約束。”靳寒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意有所指,“否則,再先進的工具,也可能帶來災難。就像……某些不該被觸及的領域。”
蘇晚聽出了他話里的暗示――他在提醒她“歸墟”和“幽藍晶簇”潛在的危險。她神色不變,點了點頭:“靳總說得對。所以,在探索未知的同時,更要心懷敬畏,謹慎前行。”
兩人之間的對話聽起來像是普通的技術探討,但彼此都明白其中的深意。周圍人來人往,不時有人投來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萊茵斯特家族的新星,與靳氏集團年輕卻手段了得的總裁,在達沃斯這樣的場合相遇交談,本身就足以引發諸多聯想。
“晚上瑞士銀行家協會有個私人晚宴,聽說萊茵斯特家也在受邀之列?”靳寒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
“是的。”蘇晚應道。那是個規格很高的閉門晚宴,參加者都是頂級金融機構和財團的代表。
“正好,我對他們新推出的一個跨境數字資產托管方案有些疑問,聽說萊茵斯特家在相關領域布局很深。如果蘇小姐方便,晚宴后能否借步聊一聊?”靳寒的語氣公事公辦,理由也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錯。
蘇晚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明白這不僅僅是為了討論業務。在達沃斯這種相對公開又私密的場合,進行一次不引人注目的“盟友”會面,交流一些不適宜在加密通訊中詳談的信息,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以。晚宴后,休息區見。”蘇晚點頭同意。
“好。”靳寒沒有多說,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仿佛真的只是偶遇并敲定了一個普通的商務會談。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蘇晚似乎看到他嘴角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輕微得幾乎看不見,卻讓她心頭微微一跳。這男人,永遠讓人捉摸不透。
晚宴在蘇黎世湖畔一家歷史悠久的私人俱樂部舉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蘇晚作為萊茵斯特家的代表,自然免不了與各方寒暄應酬。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間,目光卻不時掃過全場,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靳寒也在場,被一群歐洲的銀行家和企業家圍著,神情疏離卻又不失禮節地交談著。他似乎心有所感,在蘇晚看過去時,也恰好抬眼望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又各自平靜地移開。
晚宴過半,蘇晚尋了個借口,悄然離席,來到與主廳相連的一個相對僻靜的臨湖休息區。這里只有幾組舒適的沙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幕下波光粼粼的蘇黎世湖和對岸的點點燈火。
她剛在沙發上坐下不久,靳寒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他脫掉了晚宴外套,只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深色馬甲,領帶也松了松,少了些白天的凌厲,多了幾分隨性,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矜貴并未減少。
“等久了?”他走過來,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準備好的水,喝了一口。
“剛到。”蘇晚看著他,“有什么新情況?”
靳寒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蘇景行在東南亞的線索斷了。他非常警覺,菲律賓那次之后,似乎更換了所有聯絡方式和據點。不過,‘擺渡人’陳墨那邊,有進展。”
蘇晚神色一凜:“他露面了?”
“算是。”靳寒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個薄薄的加密平板,解鎖后推到蘇晚面前,“我的人費了很大力氣,追蹤到他在加勒比海的一個私人島嶼附近出現過,但沒上島。他在當地黑市購買了一些……很特殊的東西。”
平板上顯示著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和物品清單截圖。截圖上一個戴著寬檐帽、身形佝僂的老者,與陳墨有幾分相似。物品清單是某種古老的貨船航行日志的殘頁照片,以及幾樣據說是從“幽靈船”上打撈上來的、刻有奇異符號的金屬碎片。購買價格高得驚人。
“幽靈船?奇異符號?”蘇晚放大圖片,仔細辨認那些模糊的符號,心臟猛地一跳――其中幾個扭曲的圖案,與她手中那枚“鑰石”碎片上的某些紋路,有七八分相似!而“幽靈船”的傳說,在母親伊莎貝拉的一些零散筆記中,也曾與“異常能量場”、“時空擾動”等詞匯一同出現過!
“陳墨在搜集這些東西,而且目標明確。”靳寒的聲音冷靜地分析,“他也在尋找與‘鑰石’,或者說與‘歸墟’相關的線索。而且,他似乎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信息渠道,能接觸到這些……非正常渠道的物品。”
“他想用這些信息或物品,做什么?交易?還是他自己也在調查什么?”蘇晚眉頭緊鎖。陳墨的身份和目的,越發撲朔迷離。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不是蘇景行那邊的人,否則不會獨自暗中調查。他更像一個……游離的第三方,在下一盤我們看不懂的棋。”靳寒收回平板,“我已經加派人手盯緊加勒比海一帶,特別是那個私人島嶼。島主身份神秘,需要時間查。”
蘇晚點頭,將這條重要信息記下。“南太平洋坐標點那邊呢?你之前說有異常地磁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