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趙頊忽然間覺得,會不會三娘并不愛自己?就像自己沒去找她的那些日子,她似乎也過的十分舒心,還張羅著相看人家。難道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廂情愿?難道她對自己從未有過真心?難道……難道……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人啊,總是這樣的。不曾擁有的時候,只想著擁有就好了。一旦擁有了,就想著索取更多。擁有了她的人,就想要她的心。就算知道了她的心,也貪念著她更堅定的愛。就算知道了她的愛,甚至也會與自己、與他人比較一番,爭一爭高下。很容易陷入斤斤計較的怪圈,無法自拔。
趙頊此刻就是如此。三娘沒有進宮的時候,他覺得三娘進宮是他唯一的所求??墒侨缃瘢呀浾驹谒媲暗臅r候,他卻在思考,三娘是否如自己一般全心全意的愛著。期望著,也慌張著。
心里有了疑慮,行動上也會表現出來。他只輕輕抱了一下三娘,淡淡說著:“有我在,別怕?!比缓缶托膩y如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人。
他自小不曾被人真心實意的對待過,于是渴望著被愛。日久天長,就變成了執念。他想三娘真心實意的對自己,可是她眼下卻推脫著不想為自己生孩子。盡管客觀原因確實存在,可是他受傷的卻是三娘的遲疑。
為什么遲疑呢?遲疑就是不夠堅定吧,遲疑就是不夠愛吧,遲疑就是虛與委蛇!
所以,只抱了片刻,他就對三娘說,書房還有事,頭也不回的匆匆離開。只留了三娘還愣怔在原地,懷抱里的熱度被抽離。
趙頊這次的態度讓她有些意外,他從來不會拋下她離開的,這是第一次。
三娘凄凄的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也許帝王之愛也不過如此吧。
筱雨她們也十分意外,都以為趙頊會為三娘撐腰,結果二人幾句話就不歡而散。誰也不敢多說什么,寶文閣里靜的落針可聞。最后還是蘭芝硬著頭皮上前勸說,三娘才從愣怔中回神,繼而坐在桌前出神。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