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整情緒,起身走到堂下,鄭重地虛虛扶了眾人一把:“眾卿快快請起!朕何其有幸,得諸卿同心!”他接著說道:“朕原本想著新政之事可徐徐圖之,如今看來,若無實績昭示于天下,縱有千般道理,亦難敵一句流。勢必要快速做出些成效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呂惠卿低低沉吟了一下,隨即微微躬身,語氣謙和說道:“陛下,臣私以為……還是要將前期的新政落地的更充分些的好……”他心里帶著些遲疑,若是過于冒進,恐怕會引得人力、物力分散,影響前期新政的成果落地。若是前期的根基不打的穩妥些,只怕日后舊黨會鉆更多的空子。新政若只靠雷霆之勢,而無細密之功,無法落實周全,終將如沙上筑塔,風起即散。
不過一旁的王安石卻不這樣想,他說道:“呂大人,如今形式容不得我們慢慢來!”他帶著些著急的說著,“雖說目前朝堂已經肅清了一部分司馬光、呂公著等舊黨之輩,但是韓琦、富弼等人仍舊在朝野內外迂回行事,太后一黨、宗親世家也在為他們撐腰。若我等此時踟躕,彼輩必趁隙而入,以‘愛民’之名行阻撓之實!唯有加速推行新政,讓天下煥然一新,那百姓自然會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章惇也點點頭應著:“新政確實需要更快、更穩、更實。地方胥吏可欺百姓,不可欺朝廷;豪強可煽流,不可亂國策;天下人可蒙之于一時,不可蒙之于事實。接下來,須得讓天下人親眼看見——新法所至,倉廩實、溝渠通、邊軍強,而非如他們所污蔑的‘新政禍國’”
曾鞏、曾布相互看了一眼,他們深知呂惠卿的顧慮,也明白王安石的決心。只是他們并沒有表態,他們對于未知的可能,無法說清楚熟對熟錯。就目前而,只要要反擊成功,打擊舊黨,激進一些也無可厚非。
趙頊點點頭,確實需要更多的實例讓天下百姓看到。只有他們看到,他們才會相信;只有他們相信,新政才會走的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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