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nèi),鎏金暖爐里燃著上好的銀絲炭,火苗無聲跳躍,蒸騰的熱氣裹著淡淡的松木香,將窗外的寒氣隔得嚴嚴實實。此刻,李書錦正陪著向嵐說話。
“聽說靜嬪姐姐的傷大好了?”李書錦坐在下首軟錦椅子上,聲音柔和,笑意卻未達眼底的說著,“還聽說,官家原是想給靜嬪晉位的,連封號都擬好了,可靜嬪卻婉拒了。”
向嵐坐在暖榻上,看著眼前的小幾上一只沉色茶碗煙氣裊裊的,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的說著:“嗯,官家是提過。據(jù)說是靜嬪自稱‘位分已足,不敢再受殊榮’,婉拒了。”
李書錦眼中卻掠過一絲譏誚,有些不屑的說著:“她倒會拿喬。擋了一箭,便成了護國功臣不成?這滿后宮的姐妹,倒是都成了她的墊腳石!”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前日在御花園遇見武才人,她還跟臣妾抱怨,說如今連出門都要避著寶文閣的方向,怕擾了靜嬪、惹惱了官家,真是人心惶惶;郭才人也說,上次她親手為靜嬪繡了一個平安荷包送去寶文閣,結(jié)果呢?官家連看都沒看,直接讓人扔了回去,她也接連哭了好幾日。娘娘,這些時日,滿宮姐妹,誰不寒心?”
向嵐垂眸,指尖輕輕撥了撥茶碗蓋,發(fā)出細微脆響。她怎會聽不出李書錦話中煽動之意?這些話,只怕是從寶慈宮太后那邊傳出來的風聲。
如今朝堂之上,舊黨被打壓的厲害,楊繪、劉摯接連被貶出京,此次趙頊對刺殺的清算,也牽連了朝中眾多舊黨的勢力,怕是太后早就懷恨在心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看今日李書錦一番論,恐怕是帶著太后和她自己背后的李家、韓家的授意。
這些事,向嵐心知肚明,自然不會與李書錦明說,于是只淡淡說著:“靜嬪救的是官家的性命,若換作你我擋在那支箭前,官家想必也會如此高看一眼。況且,你我還未必做的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