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針吧
“今天、今天都十三號了?”許央不可置信看他,原來這一宅又是大半個月過去了。
時間仿似在密閉的空間里坍縮,變得混沌且飛快。
“是啊,我的老婆二十四歲了。這么好的日子,可不許哭鼻子了。”周暮炎拿了紙巾細細地為她擦淚,給她擤鼻涕。見她不哭了以后從懷里拿出一枚紅絲絨質地巴掌大的禮盒。
“生日快樂!”他把禮盒放到妻子手里,見她還有點懵,愣在那里不動,他催促:“打開啊。”
許央微微回過神,咔噠一聲打開盒子,眼眸倒映璀璨的紅——那是一枚比鴿子蛋還大些的紅寶石,華光熠熠、璨光粼粼,鑲嵌在鉑金項鏈上,是她二十多歲貧瘠記憶里看到的最華貴最閃亮最好看的珠寶。
這種感覺太割裂了,明明幾個月前她還在為房租工作憂慮,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不敢買。而現在,這張俊美絕倫的臉正柔情似水的望著自己,為自己奉上價值連城的寶石。
她惶然的看著他,看著寶石泛起的漂亮的光,迷幻的光暈像在鉤織一場巨大的幻境——其實結婚、車禍、失憶、綁架都不存在,她也沒有二十四歲,她還是二十一歲陷在男友背叛被人污臟詆毀的許央。
這是夢,這是陷在絕望黑車中衍生出的一場迷惘斑斕的夢境。
她的神經開始錯亂,眼前的一切開始朦朧,耳里嗡嗡鳴叫,世界的中心聚焦成一個白點,光影中站著一個白衣男子,看不清容貌,一聲聲喚她央央,聲音溫柔又哀憐。
“央央,央央,央央你怎么了?”周暮炎的呼喊和搖晃把她從迷蕩的思緒中拉回。
她定睛看男人身穿黑色的西裝,黑色的襯衫,神色擔憂地看著自己。
“央央,你怎么了?像丟了魂一樣。”周暮炎大手摩挲她細嫩的臉頰,終于看到她失焦的目光漸漸定住。
許央就這樣懵懵地看他,糊里糊涂說了一句:“周暮炎,這一切是夢對吧。”
“啊?”周暮炎不可置信皺眉,他聲線顫抖詢問:“央央,你是不是又犯病了?這不是夢,我是你老公,我們結婚了,今天是你生日。”
他托住她的手讓她看掌心的寶石,“生日禮物,看啊。”
許央看了寶石,又看了眼周暮炎,一字一句道:“我們結婚三年了?”
“對啊。”
“不過因為二月份的車禍,我失憶了。”
“對啊,傻老婆。”他眼神無奈又寵溺,摸了摸她黑發。
“我”許央眼神梭巡一圈,慌張道:“手機,我的手機呢?”
周暮炎幫她拿過來,“這、這里,央央不急。”
許央抓過手機,點亮屏幕的一瞬間,屏保是可愛的小狗吐著舌頭沖她笑,她一下就哭了,“嘟嘟”
這一切不是夢也就意味著,她養的小狗真的死了,她在這莊園里唯一的玩伴死了,那樣莫名其妙的就沒了,腦袋清晰后,依舊是逃離不了的心痛。
“央央,不哭了,不剛說好不哭了,今天是生日,不許哭了啊。”周暮炎撫摸她的小臉制止道。
許央另一只手握緊那絲絨禮盒,里面的寶石還在綻放光芒,她想這一定是他用心挑選的禮物,一直哭一直鬧,他也會傷心失落的。
她抬手擦了擦淚,擠出一個笑,“好漂亮,謝謝。”
“我給你戴上。”他拿起項鏈,修長如竹的手指撩起她柔細的黑發,溫熱的指腹在她鎖骨摩挲,輕輕扣住鉆頭咔噠一聲。“好了。”
許央微微低頭,沉甸甸的重量墜在脖頸,冰涼的質地貼著皮膚,不覺讓她的思緒又沉淀了幾分,這真的不是夢。
周暮炎的目光落下去。
紅寶石墜在她鎖骨間,沉沉的,像一滴凝住的火焰。她皮膚白,那一點紅便襯得分外驚心,仿佛雪地里開出的茶蘼,冷艷又熱烈。
棉質睡裙的領口素素凈凈,蕾絲邊貼著那枚寶石,竟被襯得有些怯了,太軟,太淡,承不住這濃烈的顏色。可她低著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墜子,像在試探它的溫度。碎發茸茸地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頰,只露出耳尖一點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