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多珍惜這一刻呢?他甚至舍不得睡眠。
因為睡眠會讓她的大腦有時間喘息,那段該死的記憶也會慢慢復蘇。
許央再次在男人眼里看到那種晦澀復雜的情緒,似深情似惋惜,她不懂,只記得過去幾年有幾次他事業上有點麻煩事,都會通過這種方式紓解情緒。
既然他給她一方安寧生活的天地,她受他的滋養而活。
那么,她想,這種痛苦她就該承擔。
她眼神軟了,又正經問他給臉頰消腫的藥是哪個?周暮炎順手拿了一罐。
她打開,輕輕給他涂抹。
男人表情仍然是一臉享受,她擦好之后困得打了個哈欠,“睡吧,我困死了。”
周暮炎掀開被子抱她入懷。
還是睡不著。
因為他不舍得睡,真怕日子過得太快,一下又回到那些痛苦潮濕,陰冷不堪的日子。
他一邊幸福,一邊再忍受內心凌遲的痛。
就像是他已經看到一個定時炸彈在倒數計時,但他卻沒有任何拆彈的手段,只能靜等天崩地裂那一刻的發生。
他抱著酣睡的妻子,卻不知道她腦海里在回放哪些片段。
他既期盼她的記憶還沒到那個暴雨夜,這樣他還能幸福幾日,心里的另一種聲音又期盼一下就到那一日――這樣他就不用如此焦慮煎熬。
最終,他還是在這種煎熬中睡去。
只是翌日他醒了,懷里的人兒還在睡。
他不敢多耽擱,掀開被子下床,找了一管針劑,給她皮肉注射。
*
一覺睡到大中午,許央才睜開沉重的眼皮醒來,男人已經不在身邊。
昨晚她又做了恢復記憶的夢,但來不及深想,身體上的疼痛已經蓋過了一切。
她只覺得渾身散了架一樣疼,身上發冷,嗓子里像是有刀片在劃過。
都怪周暮炎,昨晚簡直是禽獸!
更讓她難受的是,今天是工作日,又要遲到了。
這班讓她上的,簡直是無地自容。
女傭敲門進來時,她吩咐做好飯她一會就過去吃。
“呀,夫人,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啊!”
“什么啊?”許央艱難撐起身體,嗓子干啞開口。
女傭忙不迭上前,摸了一下她額頭,“呀!好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