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烏云密布,春雷乍起。
沒有陽光。
妻子被眾人按著強灌了半碗湯汁,注射了安定和營養液。
妻子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肉眼可見的消瘦和蒼白。
也還沒有懷孕。
“董事長,我之后的手術都成功了,可以安排我給夫人做手術。”程峰看了一眼過于虛弱的許央,忍不住再次提出申請。
“不用了,你這輩子都不用做這個手術了。”周暮炎淡淡道,他正在給妻子破損的唇角涂抹凝膠。
聞,程峰面露驚訝,“這,我想我完全可以,我拿生命發誓,不會有失誤的。”
“走吧,不做了。”周暮炎一邊給她擦藥一邊輕輕吹氣。
程峰沒敢堅持。他也是被男人拯救的生命之一,成為半機人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和郝院長一樣,總是對男人有感恩之心的。
總是想為他們做些什么的,可是眼下男人又不要了,難不成就這樣和女人一直僵持下去嗎?
他不懂,只能撤步離開。
周暮炎想,他不可能在給她做這個手術了。
他以前也以為這是一個不會有失誤的手術,所以才安心的讓郝院長給她做了兩次。
但自從看到郭艾的手術失敗后,他就怕了。
哪怕程峰后面做一千臺一萬臺手術都沒有誤差,他也不會拿妻子冒險。
這次就這樣,他陪她熬。
他輕輕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許央再次醒來,視線依舊是模糊的,她耳邊卻傳來清晰的女人的哭音,她轉頭瞇起眼睛努力看清那人是誰,兩秒鐘后,她反應過來,是蒂娜。
她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因為事到如今她知道,女人也是半機人。
是虛假的朋友。
沒什么可談的。
“央央,你醒了。”蒂娜止住哭聲,輕聲道。
許央想側過身子完全不看她。
蒂娜在她耳邊講話,“是周先生叫我過來的,我也的確是半機人,但――我也的確很想你。”
“半機人也有感情的,央央,我很想你,很擔心你,看到你這樣,我很心疼。”
聞,許央心內微微觸動,過去的五年不是一頁紙,是真實入骨的生活,這漫長的歲月中,蒂娜陪伴了她很長的時光,她吸了口氣小聲道:“我沒事,你走吧,如果有機會,離開這里,也算替我自由。”
聞,女孩卻冷笑了一聲,“離開這里?出去被害死嗎?央央,你知道我怎么來這的嗎?”
蒂娜開始講述她自己那段黑暗屈辱的過去。
許央聽了,終于轉過身,用心疼的眼神看向女孩,女孩握住她的手。
“央央,你手好冷的。”
許央嘴角勉強牽出一個笑意,“我沒事。”又感慨道:“大抵我們普通人的命運就是這樣的,明明什么都沒做,卻這樣被輕易的裹挾,被捉弄。”
“央央,可周先生不是壞人――”
許央聞冷笑,果然,開始了。
“這世間的黑白本就不是一兩句講清的,那些大人物虛偽冷血,但至少周先生,是很多人的救世主。”蒂娜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