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飄回相府,看到宋瀅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吃著血燕窩,唇含譏誚,“宋窈那個蠢貨,還想跟我爭,她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那巴掌大的小臉紅潤光澤,哪里看得出半點病態?
宋窈搞不明白,明明自己與她一母雙生,合該是這世上最親密的姐妹,她為什么要那么恨自己?
但已經不重要了,反正自己已經死了。
她又飄向書房,父親已經知道她的死訊了。
他站在窗口愣了半響,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些什么。
半晌后,他下令把這件事壓下來,“馬上瀅瀅就要嫁給泓王為妃了,不能讓這種晦氣事,沖撞了喜氣。”
宋窈聽到這種話,竟沒有半點意外。
以往她還會難過心痛,現在她不會了,她已經沒有心了。
在相府里逛了許久,她看到了自己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所有人都在喜氣洋洋地用心給宋瀅準備新婚賀禮。
這偌大府邸,竟沒半點她存在過的痕跡。
如此也好,她想。
若能重來一回,她絕不會、絕不會再跟宋家扯上一丁點的關系
七月,天光正好。
一支紫薇花從院子里探到窗邊,團團簇簇的,霎是喜人。
宋窈坐在屋子里,看著那團紫薇花,還有些恍神。
“七小姐,這是六小姐讓奴婢給你送的燕窩粥,你在鄉下怕是沒吃過這么名貴的東西吧?”
丫鬟高傲的聲音響起,將宋窈的思緒拉了回來。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話語
直到這會兒,她才確定,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她回相府半年的時候!
她跟宋瀅本是一母雙胎,宋瀅比她早半個時辰出生。
等到她出生時,母親卻突然難產,最終為了保她,大出血而死。
父親愛極了母親,覺得是她害死了自己心愛的妻子,連見都不太想見她。
哥哥們也恨她不該出生,讓他們失去了母親疼愛,對她向來沒什么好臉色。
再后來,她幾歲的時候,一個路過的道士批:說一胎雙子,必有一個災星一個福星。
她又被當成災星,遠遠地送去了鄉下的莊子。
等她長到十八歲時,才被家里人接回來。
她自小孤獨長大,沒有人比她更渴望親情,所以回家以后,她努力地想要跟宋瀅親近、竭盡所能地討好父親跟哥哥們。
可是有什么用呢?
只要宋瀅哭一哭,暈一暈,所有的懲罰都會落到她身上。
逐她出家門、燙啞她的嗓子、砍斷她的十指、剖她的心入藥、把她剁碎了喂狗
上一世的慘烈教訓,歷歷在目。
甚至就連他們把她接回來,也是一場騙局。
宋瀅心儀泓王趙景泓,卻為泓王的生母湘貴妃不喜,便下旨將她嫁給殘廢毀容的祐王。
祐王府上門提親當日,宋瀅讓人給她送來一碗燕窩粥。
她以為這是姐姐想要跟她好好相處的意思,滿心歡喜地將燕窩粥吃完,可沒想到吃完之后,她便昏迷不醒。
等再醒來時,她已經和同樣昏迷不醒的祐王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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