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循聲抬起頭,看向雙眸蓄滿怒火的暴躁少年。
這是她的五哥宋方琰,讓人將她的尸體剁碎了喂狗的宋方琰。
她掐著手掌心,才忍住自己心頭翻騰的恨意。
“讓開,別擋道。”
徑直越過他,宋窈往屋里走,打算換身衣裳。
為了避開宋瀅的耳目偷偷去客院給祐王送藥,她又是攀墻又是鉆洞的,身上又臟又難受。
“站住!”宋方琰抬手攔住她。
他身形高大,站在她面前猶如小山一般,洶涌怒意將人籠罩,“我告訴你宋窈,別想蒙混過關,快說,你到底把祐王送來的定親信物藏哪兒去了!”
宋窈哪里知道藏哪兒了?
甚至她連定親信物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淡淡地說。
宋方琰氣得不行,語氣激動,“你還在裝?小桃親眼看見,就是你偷的!你明知道那祐王殘忍陰鷙,若是知道定親信物被偷,肯定會怪罪到瀅瀅頭上。她那么柔弱的身體,哪里經得起折騰,你是存心想害死她嗎?我之前怎么沒發現,你如此的心腸歹毒?”
小桃,就是給她送燕窩粥的那個丫鬟。
宋窈恍然。
看來宋瀅看到她沒在房間,知道她沒有被迷暈,一計不成后,又生一計。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愛信不信。”宋窈冷淡地丟下幾個字,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還解釋什么呢?
從宋方琰氣勢洶洶沖過來找她質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先入為主地給她定了性。
哪怕她口舌說干,他也不會信一個字。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
“你”見她還在抵賴,宋方琰怒火滔天。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柔柔輕喚,“五哥。”
宋瀅被人扶著,緩步從門口進來。
她身姿如柳,柔弱纖薄,一雙含水眼眸,楚楚惹人憐愛。
宋方琰一看就心疼了,趕忙過去扶她,“不是讓你別來嗎?五哥說了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宋瀅傷心地搖頭,“我還是不肯相信,妹妹會這樣做。”
“瀅瀅,你就別替她說話了,”宋方琰意有所指地說,“你自小長在深宅大院,不知外面人心險惡。有些人待在外面久了,就學了些三教九流的陋習回來。”
“五哥,你不要這樣說妹妹,她會傷心的。”
宋瀅說著,走到宋窈面前,親昵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妹妹,你回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們倆是姐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說。哪怕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給你的。你以后不要再偷東西了好嗎?”
好熟悉的話啊!
上一世的宋窈就是被這番話感動得不行,以為姐姐是在乎自己、喜歡自己的。
畢竟,她們可是一母雙胎的親姐妹啊!
哪怕知道哥哥父親們更喜歡姐姐,她也覺得,姐姐身子骨不好,大家多疼愛她也是應該的。
她雖然是妹妹,但也要跟哥哥父親們一樣,更努力地對姐姐好。
直到宋瀅自己跳入水中誣陷她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姐姐有多恨自己,恨不得她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此刻看著這姐妹情深的做派,宋窈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