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瀅本就是裝暈的,聽到要用熱水將她潑醒,嚇得睫羽一顫,連后半句都沒聽清,就急忙睜開眼睛,“不要潑我!”
“六妹你”宋方聞其實都已經開口準備答應替宋瀅受罰了,看到她突然“醒”來,心情霎時有些復雜起來,眼神里是說不出的失望。
所以她方才,是在為了躲避家法而裝暈嗎?
“我”宋瀅腦袋轉得飛快,瞬間眼眸含淚,哽咽開口,“不必拿水潑我,我自愿承受所有責罰。二哥你身體才剛剛好轉,正是恢復的關鍵時候,千萬別為了我又添新傷。是我做錯了,若不是我想讓妹妹拿出藥王醫書,想讓二哥重新回到太醫院,又怎會被梁家母子利用,傷害了妹妹,犯下大錯?就算挨上一百杖,那也是我應得的,我認了。”
換做從前,宋方聞聽到她這樣為自己著想,只怕早就動容地反過來安慰她,并且替她受罰了。
可是現在,宋方聞卻直勾勾地望著她,眼眸里霧色翻涌,是看不清的復雜波濤。
被欺騙了太多次,他已經分不清,宋瀅的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了。
他從未想要從七妹手里得到什么藥王醫書,為什么六妹就非要執著于此呢?
她到底,還有什么瞞著他們的。
“沒聽到宋六小姐的話嗎?還不繼續行刑?”八字胡摸著自己微翹的小胡須,揚聲開口。
家丁們見宋相跟二公子都不吱聲,便又繼續執行家法。
“啊!好疼!爹,二哥,瀅瀅好疼啊!”
宋瀅疼得大喊,卻又不敢暈過去,怕趙景祐那些手下當真拿熱水潑醒她。
要知道,廢太子趙景祐,可是原文里的大反派,手底下的人個個跟他一樣心狠手辣,是真干得出來這種事的。
但她身體是真的弱,自小嬌生慣養,走幾步就喘,哪里受得住這么重的刑?
再怎么硬抗,也只挨了四十杖就真暈過去了。
宋方聞看著她渾身遍體鱗傷,知道她是真的快不行了,終究有些不忍,“剩下的六十杖,我替她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