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臉上的譏諷凝固,轉為慘白。她引以為傲的知識體系,在林知返面前脆弱如紙,她甚至……無法完全聽懂!
講臺上,王教授握粉筆的手微微顫抖。推眼鏡的動作僵在半空,身體前傾,眼神從審視變成驚艷!
“防火墻……宣判……”他喃喃重復,渾濁眼眸爆出精光。
下一秒,猛拍講臺,轟鳴乍響!
“好!好!好一個防火墻!好一個宣判!”老教授聲音激動嘶啞,“林知返!你的分析超越了教科書,超越了智庫報告!坐下!不,別坐!”
他指著林知返,當眾宣布:
“從今天起,我的國家級重點課題組,你任副組長!”
嘩――!
全場炸裂!
如果之前的分析是智力碾壓,此刻的任命便是身份絕殺!
李曼晃了晃,險些栽倒。她熬了無數通宵,寫了幾萬字申請報告,結果……別人僅用三分鐘發,就拿走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林知返平靜坐下,此刻才覺后背冷汗浸透。
但目光再次掃過面如死灰的李曼,及周圍從嘲諷轉為敬畏的眼神時,一種陌生情緒油然而生。
竟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甚至連憤怒都感覺不到。
他們像……地面吵鬧的螻蟻。而她,站在沈聿搭建的高臺上,短暫俯瞰了一眼。
這種心態異變讓她心驚。她不是變強了,只是……提前嘗到了權力的滋味。
下課,手機震動。
依然是沈聿。
“晚八點,西山別院。帶上你對‘防火墻’的全部理解。”
晚八點,紅旗車停在別院門口。
書房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沈聿一身玄黑中式常服,沒說話,眼神示意桌案的筆墨。
林知返沉默走去研墨。沙沙聲在靜室里格外清晰,磨礪神經。
“寫個‘鋒’字。”墨汁濃稠,沈聿終于開口。
林知返提筆,將課堂上的銳氣傾注筆尖,一蹴而就。那個“鋒”字,銳利逼人,似要劃破紙面。
沈聿掃了一眼,取下狼毫,蘸墨,在旁邊寫下一字――
“藏”。
筆畫沉雄,力道內斂,卻蘊含雷霆萬鈞之力。與林知返那單薄銳利的“鋒”字并列,高下立判。
一個如初出茅廬的劍客,鋒芒畢露;一個如淵s岳峙的宗師,不動如山。
“地基太薄。”沈聿聲音冷如冰,“今天的反擊很漂亮,但那是借勢,是我的信息堆砌出的空中樓閣。你只是傳聲筒,一把沒重量的刀,看著嚇人,一碰就碎。”
他走到她身后,寬大的手掌覆蓋她冰涼的手背,帶著她,將筆鋒重新按在那個“鋒”字上。
“看好,”聲音貼著耳廓,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什么叫力量。”
握著她的手,筆鋒重重一壓。
“這一筆,叫‘勢’!起筆壓住全場,讓對手喘不過氣!”
筆鋒一轉,橫掃。
“這一劃,叫‘局’!落筆前,要想好之后三步、五步,乃至全局!”
最后,筆鋒戛然而止,墨點如山。
“這一點擊,才叫‘鋒’!藏于勢,隱于局,關鍵時刻,一擊致命!”
帶著她寫完,“鋒”字脫胎換骨,從單薄銳利,變成蘊含力量的殺器。
沈聿松手,沒退開,遞給她一份文件。
“這是華陽集團股權結構和近期資本運作報告。三天內給我分析,若你是我,會從哪里下手,用最小代價把它徹底肢解。”
林知返看著封面“華陽集團”四字,瞳孔驟縮。
那是……李曼父親的公司!
他教她書法,教她權術,然后,將一把真正的刀,遞到她手上。
“懂了嗎?”沈聿聲音低沉,“山頂的風景,不是看來的,是殺上來的。”
林知返緊攥文件,指節發白。胸腔里,“野心”的火焰被徹底點燃。
“懂了。”聲音干澀,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的世界,從今夜起,才算真正奠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