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川,你是眼睛?!?
“這世界上要是還有誰能把那些臟東西挖出來,攤在太陽底下,只有你?!?
對面沒了聲音,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林知返的心沉下去。
也是,這是去送死,憑什么。
“我給你定雙倍的......”
“閉嘴。”顧星川罵了一句,有點狠?!板X錢錢,老子差你那三瓜倆棗?你那點工資也就夠買兩包尿不濕?!?
又是一陣吞云吐霧的聲音:“行,這單,老子接了?!?
林知返愣住。
“不過丑話說前頭?!鳖櫺谴堑鮾豪僧數恼{子又回來了,“我要是真折在里頭,你就跟沈念知說,他干爹讓火星人綁票去當總統了。聽著比較酷。”
“還有,我要是能囫圇個兒回來,后面半年的早飯都歸你做?!?
林知返想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滾燙。
“好,等下我把坐標跟潛入路線發你。”
“掛了。別跟兒子說,就說我出差拍那個什么......性感超模去了。”
電話掛了,顧星川把自己扔進漆黑的椅子里。
一屋子煙味還沒散。
他的視線落在墻上。那張照片里,林知返跟沈念知正在草坪上大笑。
瘋了,真是瘋了。
就為了個預感,就要把命搭上。
但他知道,那女人是對的。她那雙眼睛,看的比誰都遠。
作為騎士,這不就是該干的活。
擋刀,開路。
顧星川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黑色硬箱。
沒要那堆長槍短炮的鏡頭。
只拿了一部衛星電話,一把被摸的油光發亮的一字改錐,還有那個很久沒打開過的護照夾。
他撥通一個俄羅斯號碼:“幽靈。我是那條‘野狗’。給我安排條道,今晚就要進山。這回不要錢,要命?!?
......
三天后。
聯合國總部大樓。
林知返的工位在角落,看不見陽光。
電腦屏幕上正傳輸一個巨大的加密壓縮包。
是顧星川昨天半夜用命傳回來的。
照片很清楚。龜裂成蛛網的河床,河道里私自修的截水壩,還有成箱成箱印著別國標志的違禁武器。
鐵證如山。
那個叫德萊爾的蠢貨不是要看嗎?
林知返沒打算給他看。
給瞎子點燈,浪費。
她打開一個特殊登錄界面――黑底,沒有logo,只有一個簡陋的輸入框。
這是索菲亞給她的最后一張底牌。
一個只有少數人知道的直通郵箱。據說是五個常任理事國在危機時刻的信息共享池。
一旦發出去。
這顆雷就不再只是個預警,它會把那潭深不見底的水,徹底炸渾。
林知返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
指尖冰涼。
這一步邁出去,沒退路了。要么身敗名裂的滾蛋,要么......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
沈聿。
他在做什么?北京現在是晚上了吧?他是不是還在那個紅墻黃瓦的院子里加班?
要是他,會怎么做?
他大概會笑一下。然后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該走就走,毫不猶豫。
因為路就在那。
林知返嘴角拉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那就來吧。
在這世界級的牌桌上,我這個剛上場的新手,先梭哈了。
啪,回車鍵敲下去,很脆的一聲。
“發送成功。”
綠色的進度條走到頭。
這封署名為“roselin”的絕密郵件,化作無數字節,鉆進了海底光纜。
它將穿越大半個地球。
最終,會在北京某棟戒備森嚴的辦公樓里,點亮一塊沉寂已久的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