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代表都在打太極,討論了半個小時,還在糾結于是該先修路,還是先投資建廠。
“我認為應該求穩,目前的局勢不明朗,不宜追加大額投資。”
“附議,瓦罕地區部族沖突不斷,我們的風險敞口已經很大了。”
沈聿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
直到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他才緩緩開口。
“各位的意見,都很有道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但我們看問題的角度,可能需要調整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拿起一支激光筆。
他沒有指向任何一個主流城市,而是點在了地圖上一片不起眼的黃色區域。
“瓦罕走廊南麓,未來六周內,會爆發近代以來最嚴重的饑荒。”
一句話,滿座皆驚。
“沈司長,這個判斷……有什么依據嗎?”有人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依據。”
沈聿關掉激光筆,轉過身,目光平靜的掃過全場。
“這是命令。”
所有人都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從今天起,我們所有在中亞地區的基建項目,全部暫停。”
“所有運輸資源,改為向該地區緊急調運糧食和醫療物資。同時,以人道主義援助的名義,啟動最高級別的安保預案,我們的安保人員,要第一時間進駐該地區,建立安全區。”
“但……但這會打亂我們所有的計劃!而且成本……”
“錢的事,我來解決。”
沈聿打斷了他。
“這不是一個經濟問題,這是一個戰略問題。”
“我們現在送去的每一粒米,每一頂帳篷,在三個月后,都會變成我們在當地最堅不可摧的橋頭堡。”
“當其他國家還在為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赤色干旱’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們,早以經成了那片土地上唯一的救世主。”
他看著那一雙雙寫滿震驚和不解的眼睛。
他沒法解釋那份報告的來源。
但他選擇用自己全部的政治聲譽,去為萬里之外的那個她,做最堅實的背書。
阿返。
你的子彈已經上膛。
我來幫你扣動扳機。
這場仗,我們并肩打。
會議結束時,沈聿的方案被強制通過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預測,去賭上國家在中亞的整個戰略布局。
只有秦放明白。
那不是賭博,那是一個男人,對他心愛的女人,最極致的信任。
……
夜。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沈聿一個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報告,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刺眼的落款――“roselin”。
東方玫瑰。
倒是貼切。
帶著刺,也帶著無人能及的芬芳。
這五年,你吃的苦,受的罪,都在這一份報告里了。
沈聿拉開抽屜最深處的一個暗格,從里面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十八歲的林知返,在京大的未名湖畔,笑得眉眼彎彎。
他把那張照片和這份報告,并排放在一起。
少女的青澀和玫瑰的鋒芒,在這一刻,跨越了五年時光,重疊在一起。
他看著照片,許久。
最后,拿起手機,給一個號碼發去了一條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
“去查。我要知道,這朵玫瑰,這五年,在海外,是怎么開花的。”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看向那份報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在心里,無聲的說。
阿返,做得很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