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g――bong――
悠遠的鐘聲響起。
下一秒,整座鐵塔,在一瞬間,被數萬盞金色的燈光同時點亮。
那光芒,璀璨如星河墜落,將整片夜空都映成了金色。
林知返被這突如其來的盛大與浪漫,震撼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
身邊的沈聿,松開了她的手。
然后,在她的注視下,鄭重地,單膝跪地。
他從大衣的內袋里,拿出一個絲絨方盒,打開。
一枚設計簡約的鉆戒,在璀璨的燈火下,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林知返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以為,他會說一些動人的情話。
然而。
沈聿清了清嗓子,臉上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到近乎僵硬的表情。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字正腔圓地開口:
“林知返同志。”
林知返的眼淚,瞬間卡殼。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六條之規定,結婚應當男女雙方完全自愿。”
“經組織與個人,長達十年的,長期而全面的考察,我認為,你在思想、工作、生活等各方面,均符合本人對于配偶的基本要求與最高標準?!?
“現依據相關法律與情感事實,正式向你提出締結婚姻關系的請求。”
他舉著戒指,像是在遞交一份絕密文件,臉上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請,請予批復?!?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后。
“噗嗤――”
林知返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被他這番神操作,搞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淚和笑聲混在一起,狼狽得一塌糊涂。
“沈聿!”她嗔怪地跺了跺腳,“有你這么求婚的嗎?你當是在做報告??!”
被她這么一笑,沈聿那張緊繃的臉,瞬間垮了。
他眼中的嚴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可見的慌亂和無措。
“我……我忘了……”
他準備了一周的腹稿,在她的笑聲里,忘得一干二凈。
他看著她帶淚的笑顏,所有笨拙的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扔掉了那些條條框框,只是抬起頭,用一種近乎脆弱的、袒露一切的目光,望著她。
“知返,我搞砸了。”
他的聲音,不再清亮,而是帶著一絲懇求的喑啞。
“我欠你一個開始,欠了你一個五年,我不想再欠你一個名分?!?
“我不想再讓你做我沒有名分的妻子了?!?
“我想讓你成為我法律上唯一的,名正順的,沈太太。”
“所以……”
他的眼眶也紅了,舉著戒指的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你愿意……嫁給我嗎?”
沒有了報告,沒有了法條。
只有最笨拙,也最滾燙的,一顆真心。
林知返的笑聲,停了。
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看著他眼中的緊張、深情與祈求。
她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三個字。
“我愿意?!?
沈聿如蒙大赦。
他幾乎是有些踉蹌地站起身,拿出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顫抖著,為她戴在了無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剛剛好。
下一秒,他將她狠狠地擁入懷中,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背后,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遠處,負責外圍安保的秦放和幾個法國警衛,看著這幅畫面,都會心地笑了。
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得更遠了一些,將這片只屬于他們的永恒,還給了他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