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庭院深深,焚毀過往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臥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知返是在一陣安穩而沉靜的心跳聲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沈聿沉靜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眉宇間沒有了平日的凌厲與緊繃,線條柔和下來,像個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孩子。
林知返一動不動地靠在他懷里,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氣息,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真實,卻又那么不真實。
她甚至有些恍惚,仿佛過去五年在日內瓦的雪夜與掙扎,都只是一場漫長而冰冷的噩夢。
如今,夢醒了。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在巴黎夜空下戴上的戒指,冰涼的觸感讓她無比清醒。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書房的方向。
那個保險柜里,裝著他五年的思念。
可這個家里,還有一樣東西。
它像一根刺,一根扎在過去與未來之間的刺,雖然細小,卻無法忽視。
她想,是時候了。
是時候由她親手,將它拔掉。
不是為了翻舊賬,不是為了控訴。
只是為了,親手終結。
為了讓過去,真正地,徹底地,成為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抽身,穿上拖鞋,走進了書房。
書房里,一切都還維持著昨夜的樣子。
她的目光,沒有在那個裝滿珍寶的保險柜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沈聿辦公桌最下面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她知道,那份東西一定在那里。
最私密的回憶,他放在保險柜里。
而最冰冷、最官方的契約,他會鎖進代表著公事與規則的抽屜。
她蹲下身,從自己錢包的夾層里,摸出一根細細的發夾。
這是她在日內瓦,為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練就的生存技能之一。
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抽屜里,只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沒有封口,只是隨意地放在那里。
林知返的手指,在觸碰到文件袋的一瞬間,還是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五年之約》。
熟悉的標題,熟悉的官方制式,熟悉的,他的簽名。
那一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五年前,同樣是在這間書房,他將這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他的聲音,沙啞而克制:“知返,等我五年。”
她握著筆的手,抖得幾乎寫不下一個字。
每一筆,都像刻在心上,疼得鉆心。
而此刻。
她看著手里的同一份文件,心口不再有尖銳的痛楚。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拿著那份協議,走出了書房。
庭院里,晨光正好。
那棵海棠樹,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沈聿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沒有在臥室,而是就站在那棵海棠樹下,手里端著一杯清茶。
他看著她走過來,看著她手里的那份文件,眼中沒有絲毫的意外。
仿佛,他一直在等她。
等她做出這個決定。
林知返走到庭院中央那個古樸的銅火盆前,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看向沈聿。
沈聿也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邃。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詢問。
那是一種無聲的支持,一種高級的共情。
他懂她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想要親手了結的執念。
他放下茶杯,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打火機,遞給了她。
林知返接過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