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林知返起床后,下意識地從衣柜里選了一件純白的羊絨衫。
等她洗漱完畢走出臥室,卻看見沈聿正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整理著領帶。
他也穿了一身白。
不是那種冷硬的白襯衫,而是一件同色系、質地柔軟的休閑襯衫,讓他整個人的線條都柔和了下來。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相遇,都愣了一下,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
沒有商量,沒有約定。
卻在奔赴這場遲到了五年的約會時,選了同樣顏色的衣裳。
這或許就是成年人之間,最高級的心有靈犀。
“媽媽!爸爸!”
念知穿著小熊睡衣,蹬蹬蹬地從房間跑出來,一手抱著一個變形金剛。
他看看林知返,又看看沈聿,大眼睛里寫滿了好奇。
“你們今天要穿情侶裝去上班嗎?”
林知返笑著蹲下身,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今天爸爸媽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一個只有大人才能去的地方。”
念知立刻警惕起來,小嘴一撅。
“我也要去!我也要跟爸爸媽媽一起去很重要的地方!”
他丟下玩具,一把抱住林知返的腿,耍起了賴。
沈聿走過來,沒有不耐煩,只是耐心地將兒子抱起來。
“那我們和念知做個交換,好不好?”
他溫聲商量著:“今天爸爸媽媽去辦事,明天,我們帶念知去全國最大的那個游樂園,玩一整天,怎么樣?”
念知的眼睛瞬間亮了。
全國最大的游樂園,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地方。
他在去游樂園和當個“小拖油瓶”之間,只糾結了三秒鐘。
“拉鉤!”他伸出小指頭。
沈聿也伸出手指,和他鄭重地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林知返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在外面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正極有耐心地哄著孩子,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這幅畫面,比窗外所有的陽光,都更溫暖。
民政局門口,車水馬龍。
長長的隊伍從大廳一直排到了門外的廣場上。
沈聿的車沒有在正門停下,而是繞到了后院一個不起眼的側門。
一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那里,恭敬地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沈先生,林女士,請跟我來。”
沒有排隊,沒有喧嘩。
他們走的是一條安靜的、不對外開放的特殊通道。
林知返跟在沈聿身邊,心里沒有半分特權階級的優越感,反而是一種被妥帖保護著的安寧。
她知道,他不是在炫耀權力。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為她隔絕掉所有不必要的注視與打擾,給她一份最周全的尊重與安寧。
這種被珍視的感覺,是比任何誓都更堅實的安全感。
登記的辦公室很簡潔,也很莊重。
工作人員的態度專業,又帶著一絲對大人物不易察ensical的敬畏。
“請二位在這里填寫一下基本信息。”
林知返拿起筆,在申請表上尋找需要自己填寫的那一欄。
當她寫下“林知返”三個字時,筆尖還很平穩。
可當她要繼續填寫下去時,那只在無數國際談判桌上簽署過億萬協議的手,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一只溫熱的大手,從桌下伸了過來,輕輕地,握住了她冰涼的指尖。
她沒有抬頭,卻能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穩定而包容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一筆一畫,填完了所有的信息。
輪到宣誓環節。
兩人并肩站在國旗背景板前。
“請二位跟我一起宣讀。”
“我們自愿結為夫妻,從今天開始,我們將共同肩負起婚姻賦予我們的責任與義務: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愛,互信互勉,互諒互讓,相濡以沫,鐘愛一生!”
兩人的聲音都不大,卻異常清晰。
每一個字,都堅定,而又鄭重。
當說到最后一句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側過頭,看向彼此。
他的眼中,是如海的深情。
她的眼中,是此生無悔的決絕。
“現在,請問二位,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無論人生順境逆境,你們都愿意不離不棄,直到永遠嗎?”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