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一大早,起床號還沒響,眾人就被張大柱的一聲喊給吵醒了。
“鬧你媽啊,你不睡,老子還得睡呢!”
“大柱,撒癔癥啦?還沒吹號呢,你鬧個屁!”
張崇興也醒了,知道是咋回事,便沒在意,翻了個身,睡不著也繼續迷瞪會兒。
其他人全都圍到了張二柱身邊,只見這廝渾身上下一塊青一塊紫的,都找不到一塊好皮了。
“老二,誰打你啦?”
張大柱說著,就朝張崇興這邊看了過來。
雖說他們哥仨平時在村里的人緣不咋樣,可是,能下死手,把張二柱打成這揍性的,也就只有張崇興了。
“沒……沒誰打我,是……是我起夜沒留神摔的!”
摔的?
騙鬼呢!
誰摔跤能把自己給摔得這么五彩斑斕的。
張二柱現在這模樣,腦袋上再擱倆棗,都趕上青絲玫瑰大發糕了。
“你說實話,別怕,咱們兄弟這么多,不怕他!”
這次來的不光三根柱,還有他們的好幾個堂兄弟,張崇興再能打,真要是動起手來,他們這么多人,未必會吃虧。
“別……別瞎咋呼,真是摔的,誰……誰也不賴!”
張二柱難道不想收拾張崇興嗎?
他恨不能把張崇興碎尸萬段,可一旦鬧起來,他偷鞋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鞋已經到了張崇興的手上?
可裹著鞋的那塊布,是張二柱被子上扯下來的。
“你……”
張大柱雖然不解,可張二柱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摔的,他也不好發作。
“不管你了!”
張大柱憤憤地走了,張三柱看了看老二,又看了眼張崇興,沒說話也跟著出去了。
其他人縱然心有狐疑,可張二柱都不追究,又關他們屁事。
就在這時候,起床號響了,眾人再也顧不上那個倒霉催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紛紛走出了倉房。
啊……
張崇興站在倉房門口,伸了個懶腰,早上的空氣濕漉漉的,還伴著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此刻的心情絕好。
“大興哥,張二柱……是不是你打的?”
高大山小聲問道。
“他都說了是自己摔的,沒屁別隔了嗓子,顯得你多能似的!”
高大山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找補。
“對,就是狗日的自己摔得!”
他還惦記著讓張崇興帶他進山呢。
剛說完,狗日的恰好從他身邊經過,惡狠狠地瞪了高大山一眼,見張崇興朝他看過來,趕緊低下頭,快步離開了。
睡了一宿,渾身上下更疼了,可他舍不得那一天三斤白面,還是堅持著起來了。
準備吃飯的時候,高建業和韓安泰都發現了鼻青臉腫,身上胖了一圈兒的張二柱。
兩人詢問了一番,張二柱也只是咬死了,就是摔的。
韓安泰還想讓他休息一天,可他說啥都不愿意。
見狀,高建業和韓安泰也只能由著他了。
但還是特意叮囑了張崇興一番,人要是真在連隊出了事,他們也得擔著責任。
“首長放心,那狗懶子命硬著呢!”
飯前一支歌唱完,依次帶隊進了食堂。
張崇興打飯的時候,又受到了優待,那碗大碴子粥格外的稠。
“聽我們班長說,你昨天把吳麗霞駁得體無完膚的!”
這叫啥話?
不會用形容詞就別用。
體無完膚?
張二柱那才叫體無完膚呢!
“那小丫頭片子也惹著你了?”
兩人現在也算混熟了。
魯萍萍對“小丫頭片子”這個詞不太滿意,畢竟她和吳麗霞同齡,可是得知吳麗霞被人教訓,還是感覺心情大好。
“何止?。∷艁肀贝蠡倪€不到半個月,就已經快把所有人給得罪遍了!”
說著,魯萍萍也看到了在后面排著隊的張二柱。
凄凄慘慘的模樣,讓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更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