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每到分紅的日子,總有干仗的。
工分記得不對,單工價值太低,還有就是一些收支賬目不清楚。
社員之間打,跟記分員、生產隊長打,去年梁鳳霞這么個強勢的,照樣也挨了村里婦女的罵。
本來也不算啥新鮮事,畢竟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很難做到絕對的公平。
可這三根柱又是為啥啊?
“大興哥,咋還打起來了?”
高大山也好奇地朝院子里張望。
三根柱打得拳拳到肉,腳腳瞄襠,這是結了啥生死大仇,用得著玩命啊?
“走,先把糧食送回家,等會兒再來!”
肩膀上扛著裝糧食的大麻袋,地上滿是積雪,也沒法撂下,張崇興說了一句,腳底生風,一路小跑著,把糧食送回了高明海家,然后又朝著梁鳳霞家的方向去了。
“大興哥,等等我!”
高大山把糧食放在廂房,追著張崇興去了。
等兩人回來的時候,三根柱已經被田萬河帶人給拉開了,每一個都是鼻青臉腫的,別提多狼狽了。
特別是張二柱,這會兒還佝僂著身子,夾緊了雙腿,瞧著就知道沒少挨斷子絕孫腳。
三根柱雖然不打了,但嘴上卻不消停,彼此對罵著,句句離不開下三路和倫理哏。
“張大柱,你他媽的充啥大哥,老子艸你十八代祖宗的,你想獨吞,想瞎了你姥姥的眼!”
“你瑪勒個八子的,我祖宗不是你祖宗,我姥姥不是你姥姥,那小子一直跟著我過活,還差點兒害死我兒子,把他的錢賠給老子,有啥不對的!”
“放屁,老子是沒管過他的飯啊?你想都拿走,先問你爺爺的拳頭答不答應!”
噫……
眾人在一旁圍觀,聽著都覺得牙磣。
一根腸子爬出來的親哥仨,此刻互相對掏,老張家的祖宗怕是在墳地里都不安穩。
“閉嘴,都閉嘴!”
梁鳳霞氣得眼珠子都紅了,自從她來山東屯做支書,分紅的日子里,吵架的有,動手的也有過,可卻從來沒鬧得這么大。
現在打起來的又是親兄弟,更是讓她窩火。
張崇興聽著,大概其也猜到了是咋回事。
無非就是為了……
張四柱的那些工分。
現在人不知道在哪,活沒活著都不一定,口糧肯定是沒了,但是,張四柱今年的工分可是在賬本上記著呢。
現在張家三根柱都主張自己才是四柱遺產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剛剛在屋里就吵起來了,梁鳳霞和田萬河一時沒拉住,直接打成了一團。
“一個個的,還能不能要點兒臉!”
三根柱雖然不服氣,但也只能閉上了嘴,只是眼神依舊惡狠狠地瞪著彼此。
今天只要沒有一個能讓他們滿意的結果,絕對不算完。
梁鳳霞也頭疼,本來按照她的想法,張四柱那一千多公分的分紅,拿出一部分賠給張大柱,當做鋼蛋的醫藥費,剩下的全都納入屯子里的公賬。
可還沒等她說呢,三根柱就先鬧起來了。
“張崇興,你別在那看熱鬧,過來!”
呃?
張崇興正吃瓜吃得爽呢,這三根柱就算是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又關他屁事,死倆才好呢。
沒想到,突然被梁鳳霞給點了名。
見眾人都朝著自己看了過來,張崇興知道躲不過,只能站了出來。
“支書,啥事啊?”
“張四柱遺留下來的工分,和你也有關系,既然要解決,你也一并過來!”
張崇興聞,不禁面露無奈,他知道梁鳳霞是啥意思,不就是想讓他這個兇神來震住張家這三個惡煞嘛!
不過梁鳳霞說的倒也沒錯,這事說起來,還真跟他有關系。
畢竟在張崇興穿越過來之前,張四柱一直都是他在養著呢。
而且,孫桂琴還在,無論是法理,還是人情,孫桂琴作為親娘,她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張家三根柱都得往一邊靠靠。
“支書,這……這不對啊,跟他有啥關系?”
張大柱看到張崇興走了出來,第一個就不答應了。
“對啊!四柱這幾個月一直跟著我們吃喝住,支書,我們不爭了,你把錢給我們,我們自己商量著分!”
“對,我們能商量!”
另外兩根柱也連忙跟著說道。
只可惜……
晚了!
“早干啥去了,剛才打得跟熱窯似的,現在說能商量?商量個屁,孫桂琴是張四柱的親娘,要說他留下的東西,都該給孫桂琴才對,跟你們有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