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青銅遺跡的石窟里,千年未散的青銅銹氣息裹著刺骨的寒意,順著石縫鉆進來,貼在人皮膚上,像冰冷的蛇。
冷軒和蘇晴緊緊貼在兩人合抱粗的青銅石柱后,呼吸壓到了最低,連心跳都刻意放緩。夜視儀的綠色視野里,五十米外的高臺清晰可見——鬼手正站在青銅門前,左手的機械義肢泛著冷光,五根金屬指尖捏著青銅刻刀,正一下下劃在石門的第八道封印上,每劃一下,石門就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嗡鳴,封印上的裂痕又深了一分。
高臺下方,二十多個黑瓷精銳呈環(huán)形守著,個個手里端著改裝過的突擊buqiang,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邪化黑氣,眼神像餓狼一樣掃過石窟的每一個角落,警惕性拉到了極致。
蘇晴的左手緊緊攥著玄鳥鏡,鏡面隔著沖鋒衣,依舊在微微發(fā)燙,淡青色的守脈者能量在她指尖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fā)狀況。她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繃帶滲出來的血漬已經干了,可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晃動,始終死死盯著高臺上的鬼手,嘴里用氣聲對著身邊的冷軒說:“第八道封印已經破了六成,再有兩個小時,他就能摸到第九道封印的門檻。老張那邊的佯攻最多再撐三個小時,我們必須動手了。”
冷軒點了點頭,右手握著消音shouqiang,指尖已經搭在了扳機上,左手對著蘇晴比了三個手勢——他負責正面突襲,吸引高臺下方守衛(wèi)的注意力,蘇晴趁機繞到青銅門側面,用守脈者能量觸發(fā)封印反噬,打斷鬼手的破解進度。
這是兩人在石柱后蹲守了半個小時,敲定的唯一方案。鬼手是老匠的師弟,對守脈者封印術了如指掌,除了正統(tǒng)的守脈者能量反噬,沒有任何辦法能瞬間中斷他的破解進程。
就在冷軒深吸一口氣,準備閃身沖出石柱陰影的瞬間,他腰間別著的加密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劇烈電流聲。
這是他們和鏡水鎮(zhèn)留守警員的專屬加密頻道,除了核心幾人,絕無外人知道頻率。
兩人的動作同時一頓,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冷軒立刻按住對講機的靜音鍵,拉著蘇晴重新縮回石柱陰影的最深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個頻道突然有信號,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留守警員出了緊急狀況,要么是黑瓷組織破解了加密頻率,設下了陷阱。
電流聲持續(xù)了幾秒,突然被一個帶著哭腔、滿是驚恐的聲音打斷,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混著玻璃破碎的脆響和雜亂的腳步聲,正是鏡水鎮(zhèn)老茶館的掌柜老周:
“冷隊……蘇姐……救……救命……”
“老茶館……他們闖進來了……他們要……”
“守脈者……他們是沖守脈……”
話還沒說完,一聲悶響突然從對講機里傳來,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撕扯聲,信號瞬間中斷,只剩下無盡的刺啦電流聲,在寂靜的石窟里格外刺耳。
蘇晴的臉色瞬間白了,一把抓住冷軒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是老周!絕對是老周的聲音!”
老周是老匠生前最信任的人,也是鏡水鎮(zhèn)少數知道他們真實身份、知道守脈者傳承的人。從“皮影索命案”開始,老周就一直在暗中幫他們,給他們提供線索,幫他們掩護身份,甚至在黑瓷組織搜捕他們的時候,把他們藏在茶館的地窖里。老周無兒無女,一輩子守著那家老茶館,早就把老匠、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冷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飛快地調整著對講機的頻率,反復回放剛才錄下的那段求救信號,一遍又一遍,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信號是從鏡水鎮(zhèn)老茶館發(fā)出來的,定位沒錯。”冷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火,“最后那句沒說完,信號就斷了,老周大概率出事了。”
就在這時,蘇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對講機的屏幕,呼吸都屏住了:“冷軒,你聽!信號中斷前的雜音,有規(guī)律!是摩斯密碼!”
冷軒立刻反應過來,把錄音的音量調到最大,放慢了播放速度。果然,在老周的聲音中斷、悶響傳來的前一秒,有三段極短的、有節(jié)奏的電流雜音,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來,只會當成是信號干擾。
蘇晴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邊聽一邊記,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短短十幾秒,就把密碼完整譯了出來。當看清紙上的字時,兩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紙上寫著八個字:守脈者有難,夜梟。
更讓兩人心頭巨震的是,這段摩斯密碼的編譯方式,是老匠生前獨創(chuàng)的——用皮影的折痕紋路對應摩斯密碼的長短音,除了老匠、老周、冷軒和蘇晴,世上再無第五個人知道。
“不是惡作劇,也不是陷阱。”冷軒的手指緊緊攥著筆記本,指節(jié)泛白,“老周絕對出事了,而且是沖著守脈者傳承來的,夜梟……這個代號,終于露面了。”
夜梟。
這個名字,他們不是第一次聽到。從陳敬山的制茶筆記里,從老匠留下的零碎手記里,這個代號像一道藏在暗處的影子,始終和黑瓷組織、和守脈者傳承的滅門案綁在一起。他們一直以為,夜梟只是瓷皇的副手,可現在看來,這個藏在暗處的人,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可怕。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就在兩人心頭凝重的瞬間,另一個加密對講機突然炸響,是老張的聲音,帶著急吼吼的焦躁,隔著電流都能感受到他的慌亂:
“冷隊!蘇姐!你們在不在?!出大事了!緊急情況!”
冷軒立刻按下通話鍵,沉聲道:“我在,老張,慢慢說,出什么事了?北麓防線頂不住了?”
“不是北麓!是成都警方的跨省協(xié)查通報!”老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省廳剛把通報轉過來,成都錦里旁邊的百年老茶鋪‘錦官老茶鋪’,三天之內連續(xù)發(fā)生兩起連環(huán)兇殺案,作案手法邪門到了極點,跟咱們追查的守脈者青銅陣,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極致的凝重。鏡水鎮(zhèn)老茶館的絕命求救剛斷,成都的老茶鋪就出了連環(huán)兇案,兩件事都和老茶鋪、和守脈者有關,絕不可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