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驍幾乎是將虛脫的她半抱在懷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
因此,在那些以為宋知意必死無疑的賓客們眼中,看到的景象是,宋知意扇了陸少帥一巴掌后,似乎還想打第二下,結果手沒抬起來,人就被掐死了。
一些膽小的女賓已經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宋文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覷著陸霆驍的背影,覺得現在就是撇清關系的好機會。
他連忙弓著腰,臉上堆起最諂媚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湊近兩步,“五……五爺,您息怒,您千萬別跟這不知好歹的孽障一般見識。這婚約的事,千錯萬錯,都是這孽女和她那不知廉恥的生母隱瞞真相,欺騙了我們所有人,也蒙蔽了陸家。今日攪擾了五爺和陸家的清靜,實在是我宋家教女無方。要打要罰,全憑五爺處置,我宋家絕無二話。”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余光狠狠剜向被陸霆驍半抱在懷里的宋知意,仿佛她不是他的女兒,而是十惡不赦的仇敵。
他急于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宋知意和傅佩容身上,恨不得立刻與她們劃清界限,以保全自己的顏面。
陸霆驍背對著眾人,因此無人看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更無人聽見他剛才對宋知意說的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他只是微微側頭,冰冷地掃了喋喋不休的宋文儒一眼。
那眼神,比剛才看陸知禮和宋知音時更加森寒。
宋文儒剩下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渾身汗毛倒豎,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冷汗如雨般淌下。
而陸霆驍已經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懷中女孩蒼白的小臉上。他看著她因窒息而泛紅的眼尾,心疼的不行。
柳艷紅眼睜睜看著宋文儒在陸霆驍面前搖尾乞憐,氣得心口發堵,狠狠一咬后槽牙。
她能在十里洋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從舞女爬到宋家繼室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宋文儒那樣的軟骨頭,眼看女兒宋知音被當眾撕了婚紗,受此奇恥大辱,若今天不能咬死了嫁進陸家,那她們母女倆以后在上海灘就徹底成了笑柄,再無立足之地。
沈知音這輩子也就毀了!
柳艷紅心一橫,猛地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緊緊抱住宋知音,試圖用自己的披肩為她遮擋狼狽。
她昂起頭,扯著嗓子喊道:“今天這婚禮已經禮成了,前幾日我家知音和陸少爺的婚訊也登了報,全上海都知道他們結了婚。知音現在就是陸家名正順的少夫人,你們陸家不認也得認!”
她這是耍起了無賴,只要陸家今天為了臉面不得不認下,那女兒就還有活路,還有翻身的機會。
而被母親緊緊抱住的宋知音,此刻卻完全沒領會母親的苦心。她的目光癡癡地追隨著那個抱著宋知意的高大背影,她以為宋知意已經被掐死了。
陸霆驍沒有立刻殺她,只是撕了她的婚紗,一定是因為生氣她嫁給了別人。
他是在吃醋,是在懲罰她的不忠。只要她好好跟他解釋,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誤會,他一定會原諒她,甚至會更憐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