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艷紅和宋知音很快就被士兵不客氣地從側廳里拽了出來。
宋知音的下巴似乎被哪個半吊子大夫草草接了回去,但手法顯然不怎么樣,以至于她整張臉都有些歪斜,說話口齒不清,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
柳艷紅一邊被士兵推搡著,一邊還手忙腳亂地想給女兒擦拭。
“泥……泥們放開我……知道……知道我系誰么?”宋知音含糊不清地叫嚷著,試圖擺出大小姐的架子,卻因口水顯得十分滑稽。
柳艷紅心疼地護著女兒,眼神卻焦急地掃視著院子里的人。當她看到不遠處的陸霆驍時,眼底涌上強烈的恐懼。
而宋知音,一看到陸霆驍的身影,就像看到了救星,瞬間忘了疼痛,猛地掙脫開士兵的手,不管不顧地就要往陸霆驍那邊撲:“五……五爺,五爺你系不系回來找我的?我……我雞道錯了……都系陸知禮那個廢唔逼我的,我……我根本不西歡他。”
她固執地認為,陸霆驍之前當眾撕她婚紗,都是因為吃醋她嫁給陸知禮。現在陸霆驍去而復返,一定是因為氣消了,要來搶回她了。畢竟婚約是宋家嫡女和陸五爺,她現在就是嫡女啊。
可惜,陸霆驍連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給她一絲一毫。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懷里那個纖細的身影上。他甚至微微側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些許夜風,仿佛怕那帶著血腥氣的晚風,驚擾了他的小貍貓。
宋知音這時才遲鈍地注意到,陸霆驍懷里竟然攬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身段窈窕,穿著她求了柳艷紅好多次,都沒舍得給她做的名貴真絲旗袍,最刺眼的是這女人竟然被陸霆驍護在懷里。
宋知音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陸霆驍果然是在吃醋。他故意找了個女人來氣她,就是為了讓她后悔讓她低頭。
“五爺,你聽我解系!”宋知音又想往前沖,試圖靠近陸霆驍,最好能把這個礙眼的女人從他懷里擠開。
然而,她還沒邁出兩步,周烈已經不耐煩地閃身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用力一推。
“哎呀!”宋知音尖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知音!”柳艷紅尖叫著撲過去,將女兒護在身后,對著周烈怒目而視,“你干什么?我家知音可是陸府的太太,是陸家明媒正娶,登過報的少奶奶。你一個下人,也敢對主子動手?”
“陸府的太太?”周烈掏了掏耳朵,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幾太太啊?啊?跟你周爺這兒裝什么大尾巴狼!”
他抬腳直接將她踹得翻倒在地,跟宋知音滾作一團。
柳艷紅到底是百樂門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她倒在地上還不忘尖聲嚷嚷,“我女兒是陸府登過報的太太。全上海都知道。你們陸家今天想不認賬?沒門!就算鬧到巡捕房,鬧到報館,我們也要討個說法。”
周烈聽得煩了,他最不耐煩跟這種胡攪蠻纏的婦人講道理,抬腳就要往柳艷紅嘴上踹去,打算讓她徹底閉嘴。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周烈的動作。
院子里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陸霆驍。他低頭看向懷里的小人兒,眼神帶著詢問:心軟了?對這兩個惡毒的女人?
宋知意卻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柳艷紅手腕上那只水頭十足的翡翠鐲子,耳朵上那對晃動的珍珠耳墜,還有脖子上那串沉甸甸的金項鏈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聲音帶著冷意:“她戴的翡翠鐲子,耳墜,項鏈,還有……”
她的視線轉向地上疼得直抽氣的宋知音,“她手上那對纏絲足金的麻花鐲子,還有右手食指上那個紫翡翠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