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根小黃魚,便是五千兩黃金!
按照時下金價與貨幣匯率,五千兩黃金的價值,足以買下數條繁華街區的產業。
孟婉玲攥著宋知意的手收緊,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這東西必定價值連城,也做好了承受高價的心理準備,但“五百根小黃魚”這個報價,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這已不是奢侈,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宋知意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五千兩黃金,這已非尋常富貴人家可以問津,甚至許多豪門也未必拿得出如此巨量的黃金。
金,三娘將兩人的震驚盡收眼底,緩緩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二位夫人,這‘曙光之吻’自到我手中便明碼此價。委托方說,唯有黃金的永恒,才配得上這份穿越了兩個多世紀的愛與祝福。”
她的目光落在宋知意臉上,“寶物尋主,亦講究緣法。我受托于此,期限只三日。三日后,若無有緣人能以金易寶,它便會依約秘密送離上海,自此永不再現東方。”
孟婉玲看著那光芒,一咬牙壓低聲音對宋知意道:“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但小五他肯定有辦法。”
宋知意卻輕輕將自己的手反按在了孟婉玲的手上。
她迎上金,三娘的目光,“三娘,曙光之吻確是稀世奇珍,令人過目難忘。您說的故事也頗動人。”
她唇角依舊含笑,“但姻緣之事,在人心,在天意,卻獨獨不在一條項鏈上。”
她站起身,最后瞥了一眼粉鉆,眼神無貪無癡:
“緣分強求不得。二嫂,我們耽擱許久了,裁縫店怕是要等急了。”
金,三娘是何等人物,見宋知意如此反應,便知對方無意。
她也絕不強求,買賣不成仁義在,更何況對方是陸家的人。
“五夫人說的是,緣分的事勉強不來。”金,三娘臉上笑容不減,“今日能請二位過目,已是三娘的榮幸。改日若再有合眼緣的好東西,三娘定然盡力尋來。”
宋知意微微頷首:“三娘客氣了,今日叨擾了。”
孟婉玲摸了摸手上的紅寶石戒指,對金,三娘道:“回頭我就讓人送大洋過來。”
“二奶奶這話就見外了,”金,三娘笑道,“東西您戴著高興就好,貨款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我還怕您跑了不成?”
孟婉玲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條項鏈,對金,三娘道:“那條項鏈你給我留著,我回去就想法子跟五弟說說。”她眼里重燃希望。
金,三娘見她如此上心,心知這事兒在孟婉玲這里算是掛上號了。
她點了點頭,“二奶奶放心,不瞞您說這東西放在我這兒,我也提心吊膽。眼下這時局,租界里看著太平,暗地里什么牛鬼蛇神沒有?倭國那邊的狗鼻子靈得很,這等寶物若是被他們盯上,別說五百根小黃魚,我怕是一根都落不著,還得把命搭進去。”
她拽了拽孟婉玲的袖子:“我的好二奶奶,我跟您說句實在話,這條項鏈,我一分錢的利都不賺,就指著趕緊脫手。委托的那邊,我得罪不起,之前是想著五爺有這實力,可拿回去也沒人送。如今五夫人在了,這不是天造地設的緣分么。您就當是看在咱們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拉三娘一把救我一命,行嗎?”
她這話顯然也是說給宋知意聽的。
宋知意聽出了金,三娘話里的急切。
陸霆驍固然權勢滔天,但五千兩黃金絕非小數目,他又豈會為了自己,一擲萬金去買一條華而不實的項鏈。
金,三娘將身家性命都押在陸霆驍身上,萬一陸霆驍不接,豈不是耽誤了金,三娘自救的時機。
她心下不忍,轉過身看向金,三娘,“三娘,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您也該想想其他更穩妥的渠道。五爺那里軍務繁忙,他未必有這份閑心。”
她斟酌著用詞,帶著一絲自嘲:“五百根金條,能買多少軍火彈藥,養活多少士兵,他怎么會拿來買一條項鏈。”
“怎么不會。”
一道熟悉的男聲自門外響起,緊接著貴賓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霆驍一身筆挺軍裝,邁著長腿踏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