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丫一愣,她哪知道什么罐子?
本就是信口胡謅,只想把事情鬧大。
她眼珠一轉,含糊道:“就……就是個普通的陶罐,不大,拳頭大小……”
“拳頭大小?”宋知意重復了一遍,“燉一盅血燕,所用的血燕盞,至少也有三五盞,泡發(fā)后體積不小。一個拳頭大小的陶罐裝得下?”
黑丫臉色一白,結巴道:“可……可能奴婢記錯了,要大一些……”
“那罐子現(xiàn)在在哪兒?”宋知意追問,“小玲子若真偷換了燕窩,贓物必然要處理。你既然撞破了,可曾看見她將罐子藏于何處?”
“這……奴婢……奴婢當時急著來稟報夫人,沒……沒注意她后來把罐子放哪兒了……”黑丫額角開始冒汗。
“也就是說,你既沒有確鑿物證,也沒有人證,僅憑你一張嘴就咬定小玲子偷竊,還動手打人?”宋知意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侯云怡見勢不妙,趕緊插嘴:“五弟妹,你這話就不對了。黑丫是我房里的老人,怎么會胡亂誣陷人?定是小玲子這丫頭狡猾,把贓物藏得隱蔽。”
宋知意轉過頭,看向侯云怡,“既然雙方各執(zhí)一詞,又沒有確鑿證據(jù),不如報官吧。”
“報官?”侯云怡和孟婉玲同時驚呼。
“對,報巡捕房。”宋知意語氣肯定,“盜竊主家財物,數(shù)額不小。讓巡捕房的偵探來查,驗看燉盅殘留,搜查相關人等住處,詢問廚房所有人,自然能水落石出。黑丫若真是親眼所見,想必也能向巡捕說清細節(jié)。若是誣告……”
她的目光掃過黑丫和侯云怡,“誣告他人偷盜,按律也是要入罪受罰的。”
黑丫一聽要報官,嚇得腿一軟,連連磕頭:“老夫人饒命,五夫人饒命,奴婢……奴婢可能……可能看錯了,是奴婢眼花,是奴婢該死。”
侯云怡也慌了,她只是想給孟婉玲添點堵,哪敢真鬧到巡捕房去。
萬一查出是黑丫誣陷,她這個主子的臉往哪擱。
她連忙道:“媽!這點小事,何至于驚動巡捕房?家丑不可外揚啊。”
宋知意卻看向老夫人,語氣恭敬卻堅持:“老夫人,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今日若因沒有實證就不了了之,往后下人間相互攀誣,豈不亂了套?還是查清楚的好,既還清白者公道,也懲處誣陷之人以正家風。”
老夫人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這個新進門的兒媳婦,看著溫和,處事卻果決有度,比她那兩個遇事只會吵吵的兒媳婦強多了。
“知意說得有理。”老夫人下了定論,“黑丫,你無憑無據(jù),誣告他人,動手打人,罪加一等。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攆出陸府,永不錄用。”
“老夫人饒命啊。夫人!夫人救我!”黑丫哭喊著想去抱侯云怡的腿,卻被兩個粗壯的婆子上前堵了嘴,利落地拖了下去。
老夫人又看向侯云怡,“你管教不嚴,縱容丫鬟生事,還偏聽偏信冤枉好人。在禁閉期間居然還敢出來招搖,陸家容不下你了,你回侯家去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