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沒長眼睛啊!”梅娘被嗆得連連咳嗽,精心打理的發髻也落了幾點塵星。
她拿出繡帕拼命擦臉,沒好氣地沖身邊的丫鬟發火。
小丫鬟嚇得縮了縮脖子,“姑娘息怒,那是陸公館的汽車,應該是二夫人或者五夫人出門用的。”
“二夫人?五夫人?”梅娘擦臉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濃濃的嫉妒。
她透過逐漸散去的煙塵,盯著那遠去的汽車影子。
憑什么?
她是高貴的前朝格格,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卻被塞在這又小又偏的破院子里。
而那個孟婉玲,不過是商人女出身,還有那個宋知意,更是個棄女。
她們卻能住在陸公館主院,穿著綾羅綢緞坐著汽車出入,享受著陸家的富貴。
梅娘越想越氣,但她到底不是柳艷紅那種只會撒潑的蠢貨,眼珠轉了轉就穩下了心神。
她沒再繼續散步,轉身匆匆地又回了偏院。
偏院里,柳艷紅正坐在廊下,嘴里還在低聲咒罵著什么。
宋知音則蔫蔫地捂著肚子,不知是真不舒服還是裝的。
見到梅娘回來,柳艷紅豎起眉毛就要開罵:“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又想來我們娘倆面前n瑟了是不是?”
梅娘卻沒有懟回去,扭著腰走到柳艷紅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火氣別這么大嘛。”梅娘聲音嬌滴滴的,“咱們同住一個屋檐下也算是有緣。光罵我有什么用呢?我就是吃得再好,不也跟姐姐你一樣,被關在這偏院里見不得人么?”
柳艷紅被她這突然的和氣弄得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梅娘做出同病相憐的樣子,“我就是替姐姐你不值啊。你女兒是明媒正娶的陸家少奶奶,肚子里還懷著陸家的重孫。我雖說名分未定,可肚子里也是大爺的骨肉。按理說,咱們都該是陸家正兒八經的夫人奶奶,就算不住主院,也該有應有的體面吧?”
她話鋒一轉,“可你再看看,人家那兩位夫人。剛才我可是親眼看見,人家坐著小汽車,一陣風似的就出去了,再看看咱們出門連個像樣的黃包車都沒有。”
柳艷紅被她這么一說,心里的不平衡更是翻江倒海。
她的知音才是陸家正頭孫媳,那個宋知意算什么東西,不過是一個靠狐,媚手段上位的賤人罷了。
“哼,那是暫時的。”柳艷紅強撐著底氣,“等知禮少爺出門回來了,知道知音懷了他的孩子,肯定會風風光光把知音接進陸公館主院。到時候看她們還神氣什么。”
“噗嗤。”梅娘掩嘴輕笑出聲,眼神里滿是憐憫,“柳姐姐,實話告訴你吧,你那好女婿陸知禮,根本不是出門辦事了。他是爛賭成性被人打斷了腿,還剁了根手指頭。現在正躺在家里半死不活呢。”
“什么?”柳艷紅臉色慘白,“你……你胡說,不可能!”
宋知音也不敢置信地看向梅娘。
“我騙你做什么?”梅娘捋了捋鬢發,“這事兒在陸家又不是秘密,隨便找個下人打聽打聽都知道。陸家為了贖他,可是掏了十萬現大洋。你們啊就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