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音又想到了那個權勢滔天的身影,心中那股野欲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她摸著肚子,狠狠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
宋知意便躺不住了,起身簡單梳洗,來到樓下的電話間。
陸公館的套房里沒有電話,電話間設在小客廳的一角。
是一部老式的黑色搖柄電話,平時多是趙管家或下人使用。
此刻四下無人,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宋知意按照名片上的號碼,一下一下地搖動了電話的搖柄。
“喂,總機嗎?請幫我接……”她的聲音微顫。
接線,等待,忙音,再轉接,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
宋知意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終于,在一陣滋滋的電流雜音后,聽筒里傳來一個中年男聲:“喂?哪位?”
這個聲音雖然比記憶中蒼老了些,但那語調真的是舅舅傅時運。
宋知意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強壓下哽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喂……請問,是傅時運,傅先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時間會有女人打電話到廠里。
隨即,那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疑惑:“是我。你是?”
“舅舅……”宋知意再也控制不住,兩個字脫口而出,“舅舅,我是知意,宋知意。”
“知意!”電話那頭的傅時運顯然大吃一驚。
“真的是你?知意,我的好孩子,你現在在哪里?過得好不好?宋家那幫畜生有沒有欺負你!你現在安全嗎?”
一連串急切的追問。
舅舅還是那個舅舅,第一時間關心的永遠是她的安危。
“舅舅,我很好。”宋知意抬手飛快地抹了下眼角,努力讓聲音帶上笑意。
“我現在在上海陸家。我拿回了我母親的嫁妝,真的,大部分都拿回來了。”
“陸家?哪個陸家?是和你訂了婚約的那個陸家?”傅時運的聲音變得嚴肅。
“知意,你告訴舅舅,是不是他們逼你的?還是宋文儒那混蛋又把你賣了?你別怕,告訴舅舅,舅舅這就想辦法來上海接你。”
聽著舅舅毫不猶豫要來接她,甚至不顧可能的危險,宋知意的心被一股酸澀填滿。
前世,舅舅也是這樣,一次次想要救她脫離苦海,可她卻被豬油蒙了心一次次拒絕,最終害得舅舅慘死。
“舅舅,您別擔心。”宋知意的聲音堅定,“我不是被逼的。陸家老夫人和五爺待我很好。我母親的嫁妝,也是他們幫我要回來的。我現在很安全,也沒有受委屈。”
她不能告訴舅舅她心中的算計,只能揀好的說讓舅舅安心。
傅時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