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帥府。
林沖獨坐書房,面前攤著幾份軍報,卻怎么也看不進去。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冷風灌入,帶著雪的清冽和夜的寒氣。他深深吸了口氣,胸口的悶意卻絲毫未減。
身后,吳用的聲音傳來:“員外睡不著?”
林沖沒有回頭:“先生也睡不著。”
吳用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他輕聲道:“方臘那邊,今日有消息。”
林沖側目。
“睦州來使,不是那位韓姓文官,是個生面孔。他說,圣公欲調宋江去安慶。”
林沖瞳孔微縮。
“調宋江來安慶?”
“是。”吳用聲音低沉,“名義是‘協助將軍安撫舊部,共抗官軍’。實際用意,不自明。”
林沖沉默。
方臘這一手,狠辣至極。
宋江來安慶,名為協助,實為監軍。以宋江與梁山舊部的舊誼,以他那篇檄文的余波,他一旦入城,必會在飛虎軍中引發震動。
武松會如何?魯智深會如何?那些從梁山一路跟來的老弟兄,又會如何?
方臘在用宋江,攪安慶這潭水。
而宋江,不過是枚棋子。生死榮辱,早已不由自己。
林沖緩緩握緊窗欞,指節發白。
“員外打算如何回復?”吳用問。
林沖沉默。
良久,他緩緩道:“不回復。”
吳用一怔。
“又是拖?”
“不是拖。”林沖轉身,目光冷冽如刀,“是等。”
“不是拖。”林沖轉身,目光冷冽如刀,“是等。”
“等什么?”
林沖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望著那看不見的遠方,一字一頓:
“等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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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安慶城外,來了一隊人馬。
約三十騎,皆著赤焰軍服色,護送著一輛烏篷馬車,緩緩行至東門外。馬車簾幕低垂,看不清車內是何人。
守城士卒攔下盤查,為首軍官遞上公文,奉圣公之命,護送“要員”入城協防。
公文是真的,印信是真的,連護送的士卒都是貨真價實的赤焰軍精銳。
守城校尉不敢怠慢,一邊派人飛報帥府,一邊放行。
馬車轔轔駛入城門,沿著積雪的長街,向城中緩緩而去。
車內,宋江裹著厚厚的棉袍,蜷縮在角落,透過簾幕的縫隙,望著這座陌生的城池。
安慶。
他無數次聽說過這座城,聽說過林沖在這里如何死守,聽說過武松如何斷臂血戰,聽說過魯智深如何殺得官軍膽寒。
如今,他來了。
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舊日兄弟的刀?是方臘的算計?還是那渺茫的、或許根本不存在的活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馬車每前進一步,他心中的恐懼,便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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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
林沖接到稟報時,正在與吳用商議城防。他放下手中的軍報,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來得好快。”他道。
吳用面色凝重:“員外,見還是不見?”
林沖望著門外,望著那條通向帥府的長街。長街盡頭,那輛烏篷馬車正在緩緩駛來。
他緩緩握緊鐵槍,聲音平靜如水:
“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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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上,馬車停在帥府門前。
宋江被人攙扶著下了車。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須發蓬亂,面容枯槁,只有那雙眼睛,還在骨碌碌轉著,打量著這座威嚴的府邸。
帥府門前,兩排甲士肅然而立,刀槍如林。正中,一個人影緩緩步下臺階。
宋江抬頭,與那人四目相對。
林沖。
那一瞬間,宋江渾身劇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林沖站在臺階上,俯視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激動,沒有仇恨。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的囚徒,像看一件被送到面前的物什。
良久,林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宋公明,久違了。”
宋江嘴唇嚅動,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林沖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向府內走去,只留下一句話:
“帶進來。”
宋江被兩個甲士架著,踉踉蹌蹌,邁進了那座他不知是生是死的大門。
身后,長街上的雪,又開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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