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勤洗干凈雙手,關掉水龍頭。
他對我的話,向來十句里面,只回個一兩句,奉行能不理我就不理我,能刺我就刺我的原則。
我也無所謂。
他不回答那就拉倒,我自已心里,已經有了答案的輪廓。
接下來我要讓的,就是等。
……
血液檢測的報告下午就出來了。
所有接觸過蘇晴飲食的傭人全部被叫到大廳中,進行交代盤查。
為什么蘇晴的血液里會有安眠藥的成分,這個事兒,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傭人的房間,乃至整棟別墅,都被里里外外的搜。
我趴在欄桿上張望大廳里的熱鬧,王管家來通知我。
“沈小姐,您去趟老爺的書房。”
短短一天過去,管家對我說話的語氣都恭敬了不少。
我走進書房。
老爺子把桌面上的一份親子鑒定,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翻開,直接看最后。
[支持方勤與沈愿初存在生物學關系。]
這么快,不可能是鑒定結果出來了,這就是份人造的文件。
老爺子都不等我跟方勤的鑒定結果出來,看來他認為,我絕對不是方勤的女兒。
“這件事,正常該萬無一失。”我頓了頓,抬起眼看著老爺子,“可是好像有人不愿意我媽媽跟爸爸在一起。我怕他那個人要生事。”
這么理所當然的把這個“爸爸”叫出口,原來也是這么輕易的事。就好像,他本來就是我爸爸。
老爺子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沉沉的,沒有立刻接話。
書房里的光線很柔和,老爺子面前那疊資料還沒有收起來,紙張攤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反光。
“沒有人不愿意晴晴跟方勤在一起。”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放下那份親子鑒定的文件,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擦過木頭的紋理,滑滑的,涼涼的。
斟酌片刻,道:“昨晚我飯吃的不多,所以半夜有點驚醒,我好像看到舅舅了。”
老爺子的表情沒有變。
但他的手停了。那只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后他冷笑了一聲。
“阿旭就算進了房間,也只是看看晴晴的情況,他作為哥哥,疼愛關心妹妹,再正常不過。”
可我并沒有說不正常,我只是說好像看見了蘇旭。
老頭這個反應,有點過激了。
但有些話,我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出來,哪怕會觸及老頭的逆鱗。
我垂下眼,小心翼翼說:
“我覺得媽媽好像害怕舅舅,每次對舅舅會特別抗拒,而且,今天飲食里會被下藥,那么明天會發生什么,都是未可知的。”
老爺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很輕,但在安靜的書房里,那聲音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敲得人心里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