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

“會退的。”

秦少楓又愣住了。

“你認真的？”

他看著徐湛與那張平靜的臉，半晌，才道：“那你什么時候退？”

徐湛與沒有回答，而是端起酒盞，把剩下那半盞酒一飲而盡。

“元晦？”秦少楓皺起眉，“你這是什么意思？既要退，又不退，吊著人家姑娘？”

徐湛與擱下酒盞，抬起眼看他。

“你覺得我現在去退婚，蘇家會怎么想？”

秦少楓一怔。

“無緣無故退婚，蘇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追問理由。我怎么說？說我不喜歡蘇小姐？那沐櫻呢？她一個孤女，被人退過婚，現在又被人說是勾引未婚夫的大伯哥，她還活得下去嗎？”

秦少楓沉默了。

“可你什么都不做，崔家那邊……”

“我沒說什么都不做。”

徐湛與的語氣讓秦少楓心里一凜。

他看著徐湛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你……你有打算？”

徐湛與沒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再過幾日，就是趙王妃的壽宴。”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到時候，有些事自然會了結。”

秦少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元晦，你父母那邊……會同意嗎？”

徐湛與沒有回頭。

“你祖父早逝，徐家這些年是你父親和你撐著的。你母親那個人，我見過幾回，最重體面。你祖母更不必說，徐家的老祖宗，能看著你娶一個被退過婚的孤女？”

秦少楓的話，一字一字落在寂靜的雅間。

“還有你那些叔伯、宗族里的長輩。你一個長子嫡孫，要娶這樣一個人，他們會怎么想？”

徐湛與沒有說話。

秦少楓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有些看不透了。

“元晦，你不會不知道這些吧？”

徐湛與終于轉過身來。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半邊側臉上。那雙眼睛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穩。

“那我問你，你怎么辦？”秦少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總不能，總不能把人搶過來吧？”

徐湛與看著他。

忽然，他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意淡淡的，但秦少楓看見了。

他愣在那里，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是真的瘋了。”

徐湛與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晚春的寒意。

“我沒瘋，我只是不想等了。”

秦少楓站在他身后，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崔家會怎么想，徐家會怎么想，宗族長輩會怎么想。

那些人都會反對。

可徐湛與說，他知道。

他知道，但他還是要做。

秦少楓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雅間。

走到門口時，秦少楓忽然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元晦，你方才說起沐櫻的時候，眼神可不太對。”

徐湛與腳步一頓。

“什么眼神？”

秦少楓想了想，笑道：“像是餓狼看見了肉，又像是……”

他沒說完，自己先笑了，擺擺手走了。

徐湛與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夜風吹過來，刮在臉上，涼了涼剛剛喝完酒的熱意。

他轉身，往徐府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