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骰盅,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著,“怎么個玩法?”
“比大小。”江云姝說,“一局定勝負。”
鬼手七手腕一抖,“爽快。”
骰盅扣在桌上。
“買定離手。”鬼手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猜,是大是小?”
江云姝沒動。
她看著那個骰盅,“我猜,這一把,是豹子。”
鬼手七臉色微變。
趙鐵柱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夫人,這……這要是輸了,咱們真得把命搭上啊?”
“閉嘴。”
江云姝死死盯著鬼手七,“開。”
鬼手七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揭開骰盅。
三顆骰子,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最上面那一顆,鮮紅的一點朝上。
下面兩顆,也是一點。
三個一,圍骰,通殺。
江云姝松了口氣,手心全是冷汗,“你輸了。”
“有點意思。”他把骰子一扔,“行,老子愿賭服輸。”
鬼手七把那三顆骰子在手里拋了拋,最后揣進懷里。
“走吧。”他從桌上跳下來,隨手抄起那把匕首插回腰間,“既然要把命賣給你們,總得知道東家現在想去哪。”
江云姝指了指門外,“找人。”
“這玉佩的主人?”鬼手七嗤笑一聲,領著他們往后門走,“那你們可找錯地兒了。”
“這玉料雖然次了點,但那雕工是宮里的手筆。這種東西流落到西市,通常只有兩個去處。”
“當鋪,或者死人堆。”
楚景舟跟在后面,腳步有些虛浮。
江云姝不動聲色地放慢了步子,借著夜色掩護,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肘。
她壓低聲音,“撐得住?”
楚景舟側過頭,嘴唇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死不了。”
“最好是。”江云姝哼了一聲,“你要是死在這兒,我就把你尸體賣給鬼手七做骰子。”
幾人穿過長樂坊嘈雜的大堂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了一家掛著破爛招牌的當鋪前。
“老陳頭!”鬼手七一腳踹在門板上,“起來接客!”
里面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過了好半天,門板才被卸下一塊。
一個瞎了一只眼的老頭提著油燈探出頭來,看見鬼手七,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大半夜的,你個喪門星又來干什么?”
“給你送生意。”鬼手七側身讓開,“這位貴人想打聽點事。”
江云姝把那半塊玉佩遞過去。
老陳頭湊近油燈,瞇著那只獨眼看了半天,臉色變了變。
他抬頭看了江云姝一眼,又看看她身后滿身血腥氣的楚景舟,砰地一聲就要關門。
一只手卡在了門縫里。
楚景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臂上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門檻上。
“說。”
老陳頭哆嗦了一下,“各位爺,這東西不吉利啊!”
“半年前是有個婦人來當過這玉佩的另一半,可那婦人剛出門沒多久就死了!”
“另一半玉佩呢?”江云姝問。
“被人贖走了。”老陳頭縮著脖子,“就在那婦人死后的第二天,有個管家模樣的人拿著票據來贖的。”
“小的記得清楚,那是禮部尚書劉大人府上的管家,劉全!”
禮部尚書,劉得志?
江云姝眉頭一皺。這老東西是朝中有名的墻頭草,平日里裝得清正廉潔,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
江震天把持朝政時,他就是江震天的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