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沒理她,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春桃極有眼色地遞上一盞熱茶。
“方嬤嬤是吧?”江云姝撇去茶沫,慢悠悠地開口,“既然是奴才,見到主子為何不跪?”
方嬤嬤臉色一僵,猛地把戒尺往桌上一拍,
“放肆!老身是太后身邊的人,代表的是太后的臉面!”
“你一個不知禮數的野丫頭,也配讓老身跪?”
“姐姐。”一旁的江雨綺連忙站起來,一臉擔憂地看著江云姝,“方嬤嬤是宮里的老人了,連各宮娘娘都要敬重幾分。”
“你快別這般說話,若是惹惱了太后……”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江云姝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我竟不知,咱們國公府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庶出的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江雨綺被噎得眼眶一紅,咬著嘴唇低下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我……我只是擔心姐姐……”
“行了,別演了。”江云姝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方嬤嬤今日來,到底是為了什么,直說吧。”
方嬤嬤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江云姝,
“太后有旨,定國公夫人江氏,行粗鄙,目無尊長,特命老身前來教導禮儀。”
“從今日起,夫人每日需抄寫女戒百遍,并由老身親自監督跪經兩個時辰,直至學會如何做一個端莊賢淑的命婦為止。”
說著,她沖那兩個粗使婆子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干什么?請夫人去佛堂跪著!”
兩個婆子立刻挽起袖子,氣勢洶洶地朝江云姝逼近。
江云姝坐在椅子上,連動都沒動,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方嬤嬤,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么?”
“這里是定國公府,不是慈寧宮。”江云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在我的地盤上動武,你問過我手里的刀了嗎?”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數十名身穿黑甲的親衛如同鬼魅般涌入大廳,瞬間將那兩個婆子和方嬤嬤團團圍住。
楚景舟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身玄色勁裝還帶著從軍營帶回來的肅殺之氣。
方嬤嬤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滅了大半,“國……國公爺……”
楚景舟走到江云姝身邊,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剛才誰說,要讓我夫人跪經?”
方嬤嬤哆哆嗦嗦地往后退,“這……這是太后的懿旨……”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楚景舟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方嬤嬤那張老臉,“本公的夫人,只需對我負責。”
“至于規矩……”他冷笑一聲,“在這定國公府,本公的話就是規矩。”
“趙鐵柱!”
“在!”
“把這兩個婆子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扔出國公府。”楚景舟語氣平淡,仿佛在說扔兩袋垃圾,“至于這位方嬤嬤……”
他頓了頓,看向江云姝,“夫人覺得該如何處置?”
江云姝站起身,繞著方嬤嬤走了一圈,嘖嘖兩聲,
“方嬤嬤既然這么喜歡教人規矩,那不如就在這府里多留幾日,免得佛了太后的面子才是。”
方嬤嬤臉色一變,“我乃太后身邊的人,你想干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