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霧像化不開的濃墨,裹著刺骨的寒意,纏在我們周身。腳下的落葉被踩得咯吱作響,混著遠處隱約的陰尸嘶吼,聽得人心里發毛。九叔走在最前面,腳步又急又沉,指尖的符咒隱隱發亮,顯然是急著救陳青嵐,連周身的陰邪之氣都顧不上全然抵擋。
“九叔,你慢點,別沖動!”墨塵快步跟上,軟劍在陰霧中劃出一道細微的寒光,“祠堂周圍肯定布滿了陰尸陷阱,我們要是亂了陣腳,不僅救不出陳姑娘,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九叔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里的桃木劍,指節泛白,語氣里滿是壓抑的焦急:“我知道,可青嵐在里面受苦,我心里急啊!那丫頭從小就命苦,要是真被血手人屠用來獻祭,我怎么對得起她爹娘的托付!”
我緊緊牽著十三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指尖的魂絲一直探向前方,陳青嵐的氣息時強時弱,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制著,忽近忽遠。“九叔,你別太擔心,”我輕聲安慰道,“陳青嵐的氣息雖然微弱,但很穩,沒有魂飛魄散的跡象,她一定還活著,在等著我們救她。”
十三輕輕捏了捏我的手,雷火之力悄悄渡過來,暖得我渾身一松:“瓷瓷說得對,九叔,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心神,一步步靠近祠堂,不能給血手人屠可乘之機。而且,瓷瓷能感應到陳姑娘的氣息,有她在,我們一定能找到準確位置。”
狗子扛著砍刀,罵罵咧咧地跟在后面:“他娘的,血手人屠這雜碎,抓了陳姑娘還不夠,還要用她獻祭,等老子找到他,非把他砍成肉泥不可!”
石頭甕聲甕氣地應道:“對,俺們一起上,就算他有再多陰尸手下,俺們也能闖進去,救回陳姑娘!”
就在我們加快腳步,快要踏入縫尸坳祠堂外圍的陰霧核心區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嘶吼,帶著幾分痛苦和恐懼,不是陰尸的聲音,反倒像是……二皮匠!
眾人瞬間停下腳步,警惕地回頭。墨塵眼神一冷,軟劍出鞘半寸:“不好,是二皮匠!我們剛才把他扔在破屋,他居然醒了!”
“醒了又能怎么樣?”狗子嗤笑一聲,“那小子被綁得跟粽子似的,就算醒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話音剛落,那嘶吼聲就越來越近,還夾雜著繩子斷裂的聲響,緊接著,一個踉蹌的身影從陰霧中沖了出來,正是二皮匠!他的繩子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弄斷了,脖頸處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滿是瘋狂和絕望,一邊跑一邊嘶吼:“別去!你們別去祠堂!血手人屠大人有防備,你們去了也是送死!”
十三眼神一凜,身形一閃,瞬間擋在我們面前,雷火刃握在手中,雷光暴漲:“二皮匠,你居然敢追過來?看來剛才的教訓還沒吃夠,是不是還想再嘗嘗護生逼供藥的滋味?”
二皮匠嚇得渾身一哆嗦,瞬間停下腳步,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神里的瘋狂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恐懼:“我不是來攔你們的,我是來提醒你們……血手人屠手里有陳青嵐的魂片,你們就算闖進去,也救不出她!”
“魂片?”九叔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二皮匠的衣領,語氣凌厲到了極點,“什么魂片?你把話說清楚!青嵐的魂片怎么會在血手人屠手里?”
二皮匠被九叔揪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聲音虛弱地說道:“是……是血手人屠抓陳青嵐的時候,親手抽了她的魂片……他說,陳青嵐的純陰之魂太弱,直接獻祭沒用,必須用魂片牽引,讓她的魂體完整現身,才能用來獻祭,喚醒鬼王……”
“抽魂片?”我心里一緊,指尖的魂絲劇烈顫抖起來,“二皮匠,你說的是真的?魂片是魂體的一部分,抽走魂片,陳青嵐的魂體就會變得虛弱,甚至會魂飛魄散,她怎么還能活著?”
二皮匠連忙搖頭,眼神里滿是急切:“我沒撒謊,我真的沒撒謊!血手人屠抽她魂片的時候,用了陰尸門的邪術,保住了她的本命魂,只是抽走了一小部分魂絲,煉成了魂片。他要的不是陳青嵐的命,是她完整的純陰之魂,所以才留著她的本命魂,等著月圓之夜,用魂片引她魂體現身,再進行獻祭!”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九叔的身體微微顫抖,揪著二皮匠衣領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眼底滿是后怕和憤怒:“chusheng!竟敢抽青嵐的魂片,殘害她的魂體,血手人屠,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我感應到的陳青嵐的氣息那么微弱,忽強忽弱——她的魂體被抽走了一部分,又被血手人屠用邪術壓制著,本命魂雖然還在,卻異常虛弱,若不是有魂片牽引著,恐怕早就魂飛魄散了。
“這么說,陳青嵐真的還活著?”狗子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驚喜,剛才的怒火瞬間消了大半,“那我們只要找到魂片,毀掉魂片,再救走陳姑娘,是不是就能阻止血手人屠的陰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沒那么簡單。”墨塵皺起眉頭,眼神凝重地說道,“魂片是陳姑娘魂體的一部分,和她的本命魂緊緊相連,若是強行毀掉魂片,陳姑娘的魂體也會受到重創,甚至可能直接魂飛魄散。而且,血手人屠肯定會把魂片看得很緊,絕不會輕易讓我們找到。”
十三握緊我的手,眼底滿是擔憂,一邊看向我,一邊對眾人說道:“墨塵說得對,我們不能貿然毀掉魂片。瓷瓷能感應魂體,或許能通過魂絲,找到魂片的位置,同時穩住陳青嵐的本命魂,不讓她受到傷害。”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底的波瀾,指尖的魂絲緩緩延伸,朝著祠堂的方向探去。這一次,魂絲沒有遇到太多陰邪之氣的阻礙,反而隱約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和陳青嵐氣息相似的波動,那波動很淡,卻很清晰,顯然就是二皮匠所說的魂片。
“我感覺到了,”我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魂體因為過度消耗,又開始發虛,“魂片就在祠堂里面,和血手人屠的氣息靠得很近,應該被他帶在身上。而且,我能感覺到,陳青嵐的本命魂被關在祠堂的密室里,被陰邪之氣壓制著,很虛弱,但還很穩定。”
九叔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大半,松開揪著二皮匠衣領的手,語氣依舊凌厲:“二皮匠,你再老實說,祠堂里有多少陰尸守衛?密室在哪里?血手人屠除了魂片,還有什么陰謀?”
二皮匠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懼,卻不敢再隱瞞:“祠堂里有上百具陰尸守衛,都是血手人屠精心煉制的,刀槍不入,還能操控陰邪之氣。密室就在祠堂的最深處,被陰尸門的邪陣守護著,只有血手人屠能打開。另外……另外他還煉制了很多陰邪符咒,用來在還魂儀式上增強陰氣,確保鬼王能順利復活。”
“上百具陰尸?”狗子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握緊了砍刀,“他娘的,就算有上百具陰尸,老子也不怕!大不了跟它們拼了,只要能救回陳姑娘,毀掉魂片,阻止血手人屠的陰謀,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值!”
石頭拍了拍狗子的肩膀,甕聲甕氣地說道:“狗子,別沖動,俺們齊心協力,一定能闖進去。九叔有符咒,十三有雷火,墨塵大哥有軟劍,瓷瓷姑娘能感應陰邪,俺們分工合作,肯定能成功!”
墨塵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地掃過陰霧深處,沉聲道:“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我們的計劃要調整一下。第一,瓷瓷負責感應魂片和陳姑娘的位置,穩住陳姑娘的本命魂,避免她被魂片牽引,提前現身;第二,十三,你負責用雷火之力開路,壓制陰尸的陰邪之氣;第三,九叔,你用純陽符咒破解祠堂里的邪陣,掩護我們進入密室;第四,我和狗子、石頭負責對付陰尸守衛,清理障礙,不讓陰尸靠近瓷瓷和九叔。”
“好!就按墨塵說的做!”眾人齊聲應道,眼神里都充滿了堅定。九叔從懷里掏出幾張更強的純陽符咒,分給眾人,又特意給了我兩張,語氣溫和:“瓷瓷,這兩張符咒能幫你穩固魂體,避免你感應魂絲時被陰邪之氣反噬,一定要拿好。”
我接過符咒,緊緊握在手里,心里滿是感激:“謝謝九叔,我會小心的。”
十三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語氣溫柔卻堅定:“瓷瓷,等會兒你跟在我身邊,無論發生什么事,都別離開我,我會一直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要是魂體不舒服,就立刻告訴我,我們先停下,別勉強自己。”
我看著十三眼底的擔憂,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抱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了,十三,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這時候,二皮匠突然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絕望,聲音虛弱地說道:“你們……你們別去了,血手人屠真的很厲害,他的陰邪咒術已經練到了極致,還有鬼王殘魂的力量加持,你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算你們闖進去,也救不出陳青嵐,還會白白送命……”
狗子瞥了他一眼,罵道:“你少在這里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們既然敢來,就有把握救出陳姑娘,除掉血手人屠!倒是你,跟著血手人屠干了那么多壞事,等我們解決了血手人屠,再好好跟你算總賬!”
二皮匠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就算你們不殺我,我也活不成了。血手人屠給我下的恐懼咒,雖然被護生逼供藥壓制了,但只要他還活著,我就永遠擺脫不了他的控制,遲早會被他滅口。我之所以告訴你們魂片的事,就是想贖罪,就算不能彌補我犯下的過錯,也不想再看著更多無辜的人被殘害……”
二皮匠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就算你們不殺我,我也活不成了。血手人屠給我下的恐懼咒,雖然被護生逼供藥壓制了,但只要他還活著,我就永遠擺脫不了他的控制,遲早會被他滅口。我之所以告訴你們魂片的事,就是想贖罪,就算不能彌補我犯下的過錯,也不想再看著更多無辜的人被殘害……”
九叔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你現在說贖罪,太晚了。那些被你縫成陰尸的無辜者,那些被你殘害的人,他們再也活不過來了。等我們救回青嵐,阻止了還魂儀式,自然會給你應有的懲罰,至于你的結局,就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二皮匠臉色一白,沒有再說話,只是癱坐在地上,眼神里滿是絕望和悔恨。墨塵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帶上他,我們出發。他熟悉祠堂里的布局,或許能幫我們避開一些陷阱,而且,他也跑不了,就算他想跑,也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狗子上前,一把揪住二皮匠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罵道:“算你識相,要是敢耍什么花樣,老子一刀砍了你!”
二皮匠沒有反抗,只是無力地低著頭,任由狗子拽著。眾人收拾好裝備,再次出發,這一次,有二皮匠帶路,我們避開了不少陰尸隱藏的陷阱,前進的速度快了不少。陰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尺,耳邊的陰尸嘶吼聲越來越近,那股刺骨的陰寒,幾乎要將我們的魂體都凍僵。
我緊緊牽著十三的手,指尖的魂絲一直延伸著,緊緊鎖定著魂片和陳青嵐的氣息。魂片的氣息越來越清晰,就在祠堂的正廳里,和血手人屠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而陳青嵐的氣息,則在祠堂最深處的密室里,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十三,魂片就在前面,血手人屠應該就在祠堂正廳里,我們要小心。”我輕聲提醒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魂體因為持續感應魂絲,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十三立刻停下腳步,將我護在身后,雷火刃握在手中,雷光暴漲,驅散了周圍的一部分陰霧:“大家小心,前面就是祠堂正廳了,血手人屠肯定在里面等著我們,陰尸守衛也肯定很多,我們按計劃行動,不要戀戰,先找到魂片和陳姑娘。”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握緊手里的武器,凝聚力量。九叔將純陽符咒貼在每個人的身上,符咒亮起金色的光芒,隔絕了一部分陰邪之氣,讓我們身上的寒意減輕了不少。墨塵示意狗子把二皮匠拉到后面,自己則率先朝著祠堂正廳的方向摸去,軟劍出鞘,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剛靠近祠堂正廳,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陰邪的笑聲,正是血手人屠的聲音,帶著幾分狂妄和不屑:“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救陳青嵐,也會來阻止我復活鬼王。不過,你們以為憑你們幾個人,就能破壞我的計劃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九叔眼神一冷,握緊桃木劍,沉聲道:“血手人屠,你殘害無辜,煉制陰尸,還想復活鬼王,危害人間,今天我們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救回青嵐,毀掉你的縫尸棺!”
“替天行道?”血手人屠的笑聲越來越狂妄,“就憑你們?九叔,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能和我抗衡的趕尸人嗎?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的陰邪咒術已經練到了極致,還有鬼王殘魂加持,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陳青嵐的魂片在我手里,只要我輕輕一動,她的魂體就會受到重創,你們敢輕舉妄動嗎?”
聽到這話,九叔的腳步頓住了,眼神里滿是忌憚和焦急。我能感覺到,陳青嵐的氣息突然變得微弱起來,顯然是血手人屠動了魂片,她的魂體受到了反噬。
“血手人屠,你敢傷害青嵐,我定要你碎尸萬段!”九叔氣得渾身發抖,就要沖進去,被墨塵一把攔住。
“九叔,別沖動!”墨塵沉聲道,“他就是故意激怒你,讓你亂了陣腳,我們不能中他的圈套。瓷瓷能感應魂片,我們先讓瓷瓷穩住陳姑娘的本命魂,再想辦法奪取魂片,不能貿然行動。”
我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指尖的魂絲拼命延伸,朝著魂片的方向探去。魂絲穿過陰霧,穿過祠堂的門窗,終于觸碰到了那枚魂片——那是一枚小小的、黑色的薄片,上面纏繞著濃郁的陰邪之氣,還有陳青嵐微弱的魂絲波動,和她的本命魂緊緊相連。
我努力催動魂體,將一絲純凈的魂絲注入魂片之中,試圖穩住陳青嵐的本命魂,緩解她的痛苦。很快,陳青嵐的氣息就穩定了一些,不再那么微弱,我能隱約感覺到,她在回應我,像是在向我求救。
“我穩住她了,”我睜開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陳青嵐的本命魂暫時穩定下來了,血手人屠還沒有真正傷害她,只是用魂片壓制著她。魂片就在他的腰間,被他貼身保管著,我們只要能拿到魂片,就能進一步穩住陳青嵐的魂體,再救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