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此契已定,吾當應約。”
它的中心悄然裂開,像一只睜眼的心臟。
從那裂縫中噴出一道極細的血紅光柱,精準照在艾什莉手中的護符上。
護符隨即一震,紅光攀附其上,如同千百條血管緩緩注入其中,填滿了所有耗盡的符文。每一圈線結、每一滴銀焊都在輕輕顫動,像是在吞食火。
紅光未曾擴散,也沒有爆裂,反倒像某種深海中的珊瑚緩緩生長,溫柔卻無法抗拒。
十幾秒后,光芒消散。
護符回歸深紅,金屬部分也沉得像是注滿了鐵水。
艾什莉收回掌心,低頭端詳,指尖輕觸邊緣,確認能量穩定后,緩緩抬起頭:
“交易完成,惡魔先生。”
惡魔未再回話,只是緩緩升高。
它懸停在空中,黑與紅仍交纏不息,然后再次發出低鳴:
“三月為限,門僅啟一。其后若違,吾將尋爾。”
聲音像落在骨頭上,干冷、堅硬。
安德魯眼神微動,但沒開口。
艾什莉卻像早已預料這條款,語氣不動聲色:
“明白。我們會遵守。”
說完,她抬起下巴,微微向側一偏,像是在送客:“你可以走了,惡魔先生。”
那球體終于動了。
它沒有再發出聲音,只是在空中盤旋一周,如同在確認契約已無遺留,隨即猛然拔高,如水滴倒流般卷入黑天之中。
沒有聲響。
連空氣都沒有震動。
它就那么不動聲色地消失了。
夜色歸于平靜。
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仿佛空氣中那些沉重、焦灼的壓迫感只是錯覺。
只剩下濕草的氣味和輪胎下還未干透的機油味,像是這場儀式不過是一場風吹過的夢。
艾什莉將護符重新收起來,輕輕旋緊繩結。
她站直,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重新恢復冷靜。
“下一步呢?”她問。
安德魯沉默了幾秒,視線越過她,望向那片更深的夜——遠方工業區邊界,灰色的廠房矗立如墳。
“把我們的車藏好,上他們的車,進工廠。”
她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并肩朝前走去,步伐穩而無聲。
他們的默契,早已不需要第二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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