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把最后一句話丟下后,轉(zhuǎn)身就往倉庫外頭走去。那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中被拉得修長,背影散漫卻不失篤定,仿佛早就想好了后續(xù)要做的事。
“等我一會兒?!彼^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聲音帶著隨意,像是說著一句無關緊要的閑話。
鐵門“哐”的一聲被推開,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倉庫,隨即外頭的夜風呼嘯而入。
那股夾雜著灰塵與潮濕氣息的風,瞬間沖散了凝滯在空氣里的血腥味,把那股鐵銹般的腥甜攪亂成一陣惡劣的氣流。
安德魯和艾什莉都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望著浪子離開的方向。
氣氛短暫安靜下來。
艾什莉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識在手臂上輕輕敲擊,像是在與某種不耐煩的情緒對抗。
忽然,她抿了抿唇,眼神微微一閃,還是忍不住朝那堆被浪子隨手丟到一起的人堆走去。
那些昏迷者的身體橫七豎八地摞在一起,仿佛失去了作為“人”的重量,只剩下一堆冷冰冰的肉塊。
可在她心底卻升起一種隱隱的不服氣——剛才浪子一手一個隨手丟人,那副輕松模樣實在太讓人不爽。
“哼,真有那么夸張?”她小聲嘀咕,話音里帶著賭氣。
她彎下腰,伸手去拽最近那人的胳膊。
冰涼的皮膚觸感透過手心傳來,帶著沉重的死氣。
艾什莉咬緊牙關,猛地往后拖。
剛一用力,整個人便被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得肩膀一緊,手臂青筋瞬間浮起。
她呼吸一滯,臉色漲紅,咬著牙繼續(xù)使勁,可那具身體紋絲不動,像是被釘死在水泥地里。
她不信邪,換了個角度,兩手合力去拽,還試圖借力往后仰。
結果卻差點失去重心,踉蹌了兩下,腰間傳來一陣尖銳的酸痛。
汗珠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嘖……”艾什莉悶聲咒罵一聲,終究還是不情愿地松開手,退了兩步。胸膛劇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氣,暗暗覺得挫敗。
她抬眼一瞥,卻正對上安德魯?shù)囊暰€。
男人靠在墻邊,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上前幫忙,只是安靜等待,神情平靜得像是在等她自己承認事實。
艾什莉撇撇嘴,有點心虛,卻又不想顯露出失敗的狼狽。
她鼓著臉,氣鼓鼓地走回安德魯身邊。
安德魯順勢抬起右手,把她的肩膀輕輕攬住。
他的身高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這么一摟下去,她的額角正好頂在他下頜骨附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時帶來的微弱震動。
“看吧?!卑驳卖斅曇衾飵е荒y得的笑意,低低地在她耳邊響起,“力氣小就小點,至少以后你打不過我?!?
艾什莉猛地抬眼,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想多了,我還有槍呢?!彼浜咭宦暎Z氣里有點不服輸,可唇角卻忍不住往上勾了一下。
安德魯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卻沒繼續(xù)逗她,只是把力道稍稍加重,讓她靠得更穩(wěn)。
就在這時,倉庫外忽然傳來金屬桶相互碰撞的聲音,刺耳而沉重。隨即伴隨著一陣“咣當、咣當”的摩擦,鐵門再次被推開。
浪子重新走進來,身影晃動著火光似的影子。
他雙手各拎著一大桶汽油,胳膊肌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極其分明,幾乎看不出任何費力的跡象。
而他身后還跟著兩桶,被他用腳踢進來,滾動著撞擊水泥地,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浪子甩甩手,露出一個壞笑:“怎么樣?要不要來一場燒烤派對?氣氛肯定比現(xiàn)在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