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無論是什么原因,救人要緊!
蘇正南也猛地回過神,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眼含淚,顫聲道:“三公子!老朽……老朽信你!只要你能救清雪,無論什么代價,蘇家都愿承擔!哪怕……哪怕真是那等陰邪之物,也請你務必出手啊!”
蘇文彥也連連作揖,再無之前的質疑。
衛鴻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沉聲道:“塵兒,你有幾分把握?”
衛塵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回蘇清雪蒼白的面容上。他緩緩搖了搖頭。
“晚輩,并無把握?!彼麑嵲拰嵳f,語氣凝重,“晚輩只是從母親遺澤中,知曉些許皮毛。這‘邪術咒蠱’之道,陰毒詭譎,種類繁多,破解之法各異,稍有不慎,不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激怒那施術之物,加速蘇小姐生機斷絕,甚至可能反噬施救者。”
這話如同冰水,澆滅了眾人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之火。
蘇正南父子臉色更加灰敗。
“但,”衛塵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若放任不管,蘇小姐絕撐不過一個時辰。眼下,云京名醫皆已束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冒險一試。晚輩愿竭盡全力,以家傳針法配合導引之術,嘗試封鎮、逼出其體內部分陰邪之氣,穩住其心脈魂魄,爭取一線生機。至于能否根除,或需何等特殊之物、何種專門法門破解,晚輩亦需在施救過程中,進一步探查感應,方能知曉?!?
他給出了一個最務實的方案:不保證治愈,但可以嘗試爭取時間,并探查更深層次的原因。
葉老看向蘇正南:“蘇兄,你意下如何?”
蘇正南老淚縱橫,看著榻上氣息奄奄的孫女,猛地一咬牙,對著衛塵深深一躬:“三公子,老朽便將清雪的性命,托付于你了!無論結果如何,蘇家上下,銘記大恩!”
蘇文彥也紅著眼眶行禮。
衛鴻遠見狀,也知事已至此,再無退路,只能沉聲對衛塵道:“塵兒,你需小心謹慎,全力以赴。需要什么,盡管開口?!?
衛塵點了點頭,不再多。他走到軟榻邊,對侍立在旁的蘇家丫鬟道:“將小姐錦被揭開,只留貼身中衣,露出胸腹、手臂、小腿即可。準備烈酒、火燭、潔凈布巾。再取一盆清水置于榻前?!?
丫鬟連忙照做。
很快,一切準備妥當。蘇清雪被移到了一張硬榻上,只著單薄中衣,身形更顯纖弱。烈酒、火燭、清水、布巾擺放整齊。
衛塵凈了手,用烈酒擦拭了自己的雙手和那幾枚隨身攜帶的、磨得發亮的銅針。他深吸一口氣,在榻前站定,雙目微閉,心神瞬間沉靜下來,進入了那種奇異的內觀狀態。
暖閣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衛塵。葉老、衛鴻遠、蘇正南等人更是目不轉睛。王氏也退到了一旁角落,眼神閃爍不定。
衛塵睜開眼,目中一片澄澈。他拈起一枚銅針,在燭火上輕輕燎過。然后,他看向蘇清雪,目光落在她心口膻中穴的位置。那里,灰黑色的氣息最為濃郁,如同心臟上盤踞的毒瘤。
“洞微之眼”全力運轉,他甚至能“看到”那灰黑氣息下,蘇清雪微弱跳動的心臟,以及被侵蝕得暗淡無光的心脈經絡。
他不再猶豫,手腕一沉,那枚被燭火燎過、帶著微溫的銅針,以《黃帝醫典》“靈針渡穴”基礎手法中最為平穩、中正的一式――“定神針”,朝著蘇清雪的膻中穴,緩緩刺下。
針尖刺破單薄的中衣和皮膚,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
所有人的心,都隨之猛地一跳。
真正的救治,或者說,與那無形陰邪之物的較量,開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