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連弩!有埋伏!沖出去!”一名頭目嘶吼,揮刀試圖向一個方向突圍。
然而,他剛沖出幾步,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手中短劍寒光一閃,那名頭目的頭顱便沖天而起!黑影落地,正是全身籠罩在斗篷中的“影”!他(她)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在“黑骷會”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必有一人要害中劍,無聲倒下,竟無人能看清其出手軌跡!
“高手!”“七長老”又驚又怒,看出“影”是最大的威脅。他厲嘯一聲,雙手齊揚,無數細如牛毛的黑色毒針,如同暴雨般射向“影”,同時口中噴出一股濃稠的、散發著惡臭的紫黑色毒煙,向著四周彌漫!
“閉氣!散開!”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同時,數顆冒著白煙的彈丸射入毒煙范圍,轟然炸開,爆發出大團刺鼻的白色粉末,與毒煙混合,迅速中和、沉降。是衛塵出手了!他潛伏在不遠處,以特制的“清瘴散”對抗毒煙。
“影”的身形在毒針及體前,已詭異地扭曲,仿佛瞬移般出現在“七長老”身側,短劍直刺其肋下!“七長老”駭然,倉促間以淬毒匕首格擋。“叮”的一聲脆響,“七長老”只覺一股陰寒詭異的勁力透過匕首傳來,半邊身子瞬間麻痹!他心中大駭,知道遇到了克星,對方功力遠在自己之上!
“小毒!助我!”七長老嘶聲吼道。
那用毒少年木然的眼中閃過一絲紅光,猛地將手中黑色短杖插在地上,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無形的、令人心煩意亂、氣血翻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同時,地面微微震動,無數細小的、色彩斑斕的毒蟲,從泥土、草叢、甚至墳冢中鉆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影”和衛塵的方向!
這是驅蟲邪術!
“影”冷哼一聲,斗篷無風自動,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空寂的氣息散發開來。那些涌向他的毒蟲,仿佛遇到了天敵,竟紛紛僵直、萎縮,不敢靠近!而涌向衛塵的毒蟲,則在靠近他數尺范圍內,被一股淡淡的、帶著藥香的青色真氣阻擋,紛紛掉落,掙扎死去――是“神農真氣”對毒物的天然克制!
“不可能!你是……玄冥……”用毒少年木然的臉上首次露出驚恐,但話未說完,“影”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短劍不帶一絲煙火氣地劃過他的咽喉。少年捂著脖子,嗬嗬倒地,眼中生機迅速消散。
“小毒!!!”“七長老”發出凄厲的慘叫,那是他耗費心血培養的傳人!他徹底瘋狂,不再顧及自身,瘋狂撲向“影”,雙手指甲瞬間變得烏黑發亮,帶起道道腥風,顯然是激發了某種同歸于盡的毒功!
“影”身形飄忽,不與瘋狂狀態下的“七長老”硬拼,只是不斷游走,在其身上留下道道不深、卻附帶著“玄冥真氣”的傷口。陰寒真氣侵入,“七長老”的動作越來越慢,毒性也開始反噬自身,皮膚上浮現出大片的青黑色。
另一邊,衛塵與老鬼的手下,以弩箭和暗器,配合默契地收割著剩余的“黑骷會”精銳。失去“七長老”和用毒少年的指揮,這些烏合之眾在訓練有素的埋伏面前,很快潰不成軍,死傷慘重,僅剩數人倉皇逃入黑暗。
眼看“七長老”已是強弩之末,“影”正要一劍了結其性命,衛塵忽然出聲:“留他一命!”
“影”的短劍在“七長老”心口前半寸停下,劍尖冰冷的殺意刺激得“七長老”一個激靈。
衛塵走上前,冷冷看著癱倒在地、渾身青黑、不斷抽搐的“七長老”,丟過去一顆藥丸:“吞下,可暫緩毒性反噬。想活命,就回答我的問題。”
“七長老”看著那藥丸,眼中閃過掙扎,但死亡的恐懼和毒發的痛苦壓倒了一切,他艱難地抓過藥丸吞下,喘息道:“你……你想知道什么?”
“‘黑骷會’與林家的具體勾結事項,林琥現在何處?‘黑骷會’在北地的總壇位置,以及……你們與‘暗月’組織的聯系。”衛塵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壓力。
“七長老”臉色慘變,顯然沒想到衛塵竟知道“暗月”!他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
“不說,現在就死。說了,我或許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甚至……留你一命,交給官府。你應該知道,落到官府手里,和落到我手里,哪個更‘舒服’些。”衛塵補充道,語氣平淡,卻讓“七長老”不寒而栗。
最終,在死亡和可能更悲慘下場的威脅下,“七長老”心理防線崩潰,斷斷續續地吐露出大量情報。
據他交代,林家與“黑骷會”的合作始于五年前,由林遠山與“黑骷會”北地總壇的“三長老”牽線。林家通過“漠北商行”等渠道,為“黑骷會”走私禁藥、稀有礦產、乃至人口(特別是特殊體質的孩童和女子)提供便利和掩護,并從“黑骷會”獲取巨額利潤和某些“特殊?服務”(如清除商業對手、處理“麻煩”)。林琥目前仍在北地與“黑骷會”高層接洽,商討進一步合作及報復衛塵、“血煞堂”的具體計劃,其中可能涉及“暗月”提供的某種“特殊武器”。
關于“暗月”,“七長老”所知有限,只知其是一個極其神秘、勢力遍布西域和北地的龐大組織,“黑骷會”在某些方面受其節制,并為其在中原的活動提供協助,包括收集“特殊材料”和傳遞消息。他本人只接觸過“暗月”的一位“引月使”,代號“幽狼”,行蹤詭秘,擅長易容,似乎與宮中的曹公公也有聯系。至于北地總壇的具體位置,他只知道在“黑風山”深處,具體路徑只有幾位核心長老知曉。
“幽狼”……曹公公……衛塵記下這個代號。與葉輕眉之前關于曹公公與南疆神秘人(可能就是易容后的“幽狼”)密會的消息對上了。
問完口供,衛塵對“影”點了點頭。“影”會意,短劍輕輕一送,結束了“七長老”的痛苦。此等毒梟,死有余辜。
“清理現場,我們走。”衛塵對老鬼的手下吩咐道。尸體和痕跡需要處理,不能留下把柄。
眾人迅速行動,將尸體拖入預先挖好的深坑掩埋,清理掉大部分戰斗痕跡。至于逃走的幾人,已不足為慮,他們只會將今夜“亂葬崗”的慘敗和“血煞堂”老巢被端的消息帶回去,足以讓“黑骷會”在云京的勢力遭受重創,短期內難以恢復元氣。
“影”走到衛塵面前,遞給他一個小布包:“從‘七長老’身上搜到的,是‘黑骷會’內部聯絡的暗記圖解,以及幾份與林家、曹公公侄兒名下錢莊的密信抄本。或許有用。”
“多謝。”衛塵接過,鄭重道謝。今夜若非“影”出手牽制并重創“七長老”和用毒少年,行動絕不會如此順利。
“各取所需罷了。”“影”聲音平淡,“‘黑骷會’經此一役,在云京已難成氣候。但林家和‘暗月’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幽狼’,此人陰險狡詐,需格外小心。你肩上的陰勁,煉化得如何?”
“略有進展,但緩慢。”衛塵如實道。
“勤修‘煉煞訣’,莫要懈怠。下次見面,希望你能給我更多關于‘林家’和‘幽狼’的線索。”“影”說完,身形緩緩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衛塵目送其離去,心中對這位神秘盟友的評價又高了一分。實力高深,行事干脆,目的明確,是極好的合作者,但也需時刻保持警惕。
他帶著老鬼的人,迅速撤離“亂葬崗”,與滿載而歸的衛平等人,在預先約定的城外匯合。
清點戰果,可謂大獲全勝。端掉了“黑骷會”在云京的核心巢穴,斃傷其精銳近三十人(包括“七長老”和用毒少年),繳獲金銀財物價值超過八萬兩,各類毒藥、賬冊、密信若干,救出被擄孩童五人。己方僅輕傷七人,無人陣亡。
“將金銀財物,分出一半,撫恤此次行動受傷的兄弟,以及之前陣亡兄弟的家屬。另一半,作為‘安保行’的啟動和運營資金。賬冊密信,仔細整理,找出與林家、曹公公勾結的鐵證。毒藥,交給葉老處理。救出的孩子,查明身世,設法送還其家,若實在無家可歸或家人無力撫養,可暫時安置在‘安保行’未來的訓練基地,教些本事,也算給他們一條活路。”衛塵有條不紊地安排道。
“是!”眾人齊聲應諾,士氣高漲。經此一役,他們對衛塵的謀劃和“影”的恐怖實力,佩服得五體投地,對“安保行”的未來,也充滿了信心。
回到“血煞堂”,天已微亮。雷豹、墨蘭等人早已焦急等待,見眾人安然歸來,且戰果輝煌,皆是欣喜不已。
衛塵顧不上休息,立刻與雷豹、老算盤、阿貴等人,商議下一步行動。
“‘黑骷會’遭此重創,林琥和北地總壇必然震怒,報復會更瘋狂。但我們贏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必須趁此機會,加快‘安保行’的籌建,盡快形成戰斗力,并將‘林家’與‘黑骷會’、曹公公勾結的證據,通過穩妥渠道,遞交給都察院和刑部中與我們交好、或與曹公公有隙的官員,從朝廷層面施壓。”衛塵沉聲道。
“公子,那些賬冊和密信,足以讓林家喝一壺了。但曹公公那邊,牽扯宮里,恐怕……”老算盤有些擔憂。
“無妨。我們不指望一次扳倒曹公公,但可以讓他手忙腳亂,自顧不暇,無力再給林家和‘黑骷會’提供太多庇護。同時,這也是敲山震虎,讓‘暗月’和‘幽狼’知道,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衛塵目光冷靜,“另外,讓葉輕眉通過她的渠道,將‘黑骷會’在云京巢穴被搗毀、與林家勾結的部分‘事實’,以匿名方式透露給幾家有影響力的報館。輿論,有時比利劍更鋒利。”
眾人點頭,分頭去辦。
數日后,云京城內暗流涌動。
先是“黑骷會”在貧民窟的巢穴被“不明勢力”搗毀、數十名匪類斃命的消息,以小道傳聞的方式開始擴散。接著,幾家小報“偶然”得到線索,刊出文章,暗示“黑骷會”與已被查封的“回春堂”林家,存在長期非法交易和利益輸送,甚至可能涉及人口販賣,矛頭隱隱指向仍在獄中的林瑯和其家族。
幾乎同時,都察院和刑部幾位素以剛直著稱的御史、主事,幾乎同時收到了匿名舉報,附有部分“黑骷會”與林家資金往來、密信往來的抄本證據,舉報其勾結匪類、走私違禁、殘害百姓。雖然證據尚不足以定罪,但已引起軒然大波。有御史連夜起草彈劾奏章,要求嚴查林家余孽及可能存在的保護傘。
林家頓時陷入更大的被動。林遠山緊急動用關系,四處滅火,但輿論洶洶,官場風向微妙,曹公公那邊也因自身可能被牽連,態度變得曖昧,不再如之前般全力維護。林家的處境,雪上加霜。
而“血煞堂”內,則是一片火熱朝天的景象。有了充足的資金注入,老算盤很快在城外三十里處,買下了一處帶有高墻、房舍齊全、且位置相對隱蔽的舊莊園,作為“安保行”的訓練基地。衛平帶著第一期集訓的五十名骨干,以及新補充的三十名備選人員,進駐基地,開始了更加嚴格、系統的訓練。統一的深藍色勁裝、制式的棍棒哨繩、基礎的文化和禮儀課,讓這些昔日的江湖漢子,面貌煥然一新。
雷豹的身體在“強骨散”和充足營養下,恢復神速,已能進行簡單的活動。他經常到訓練基地視察,與衛平、鐵臂探討訓練方法,并將自己多年的實戰經驗,融入訓練科目。看著手下弟兄們日益精進的氣象,他心中對衛塵的感激和忠誠,愈發深厚。
墨蘭與阿貴合作,初步擬定了“濟世堂”、“塵雪閣”以及葉老、陳夫人等首批客戶的護衛服務契約,并開始招募、訓練少量的女性護衛(主要從“血煞堂”弟兄家眷中選拔),以滿足“塵雪閣”貴婦們的特殊需求。
衛塵則坐鎮中樞,一邊處理各方事務,一邊加緊修煉“煉煞訣”,煉化左肩“血煞陰勁”。有“影”傳授的法門和自身不懈努力,陰勁已被煉化近半,左肩活動大為改善,真氣運轉也順暢許多。他預計,再有一月,便能將陰勁徹底煉化,甚至可能因禍得福,對真氣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與此同時,他也在暗中布局,針對林家、曹公公,以及那個神秘的“幽狼”。通過葉輕眉、老鬼、以及葉老等多條渠道,搜集情報,編織網絡。
“震遠安保行”的招牌,已悄然在訓練基地門口掛起。雖然尚未正式對外營業,但內部框架已初步搭建,核心團隊已然成型。
一個新的篇章,正在血與火的淬煉后,悄然掀開。
然而,衛塵深知,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暗月”的陰影,“幽狼”的獠牙,林家的反撲,曹公公的怨恨,都還在黑暗中潛伏,伺機而動。
安保公司的新篇章,注定要用更多的智慧、勇氣和力量,去書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