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耳”、“地里蹦”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求饒。但軍棍依舊毫不留情地落下,打得兩人皮開肉綻,慘叫連連。各打五十軍棍,行刑完畢,兩人已是奄奄一息。
“革除出‘安保行’,所有欠餉撫恤,一概不發!傷愈后,逐出云京,永不得回!”雷豹冷聲道。這是留了一線,未取性命,但已是極為嚴厲的懲罰。
接著,輪到“石虎”。衛平走到他面前,冷冷道:“你不說,也無妨。但你以為,你背后的人,還能救你?‘黑骷會’在云京的窩點,被我們端了。‘七長老’和你的用毒同伴,也死在亂葬崗。你現在,只是一顆被丟棄的棋子。”
“石虎”木然的眼中,終于閃過一絲波動,嘴唇動了動,但依舊沒出聲。
“按行規,探子內應,罪加一等。”衛平道,“但公子念你或許也有苦衷,給你一個痛快。”
“石虎”閉上了眼睛。
衛平拔劍,劍光一閃。“石虎”咽喉處多了一道血線,緩緩倒地,氣絕身亡。干凈利落。
場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夜風嗚咽。
衛塵上前一步,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或震驚、或恐懼、或憤慨、或若有所思的臉,聲音平靜,卻清晰有力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夜之事,是教訓,也是警示。‘震遠安保行’要走得遠,站得穩,靠的不是人多勢眾,而是規矩,是忠誠,是兄弟齊心!今日清理門戶,是為了明日更多人能端穩飯碗,能挺直腰桿做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兄弟們來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難處。但既入了‘安保行’,便要守‘安保行’的規矩。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叛則必誅!這是鐵律。同時,‘安保行’也不會虧待任何忠心做事的兄弟。餉銀,只會比市面上多,不會少。傷殘陣亡,撫恤從優,家人有靠。將來做得好,還能晉升隊長、鏢頭,乃至擁有股份分紅。前提是,你得把自己當成‘安保行’的人,把身邊的兄弟,當成可以托付后背的戰友!”
“從明日起,‘安保行’將建立更嚴格的審查和監察制度。所有人員,需重新登記核查來歷。設立監察隊,由衛平兼任隊長,負責內部風紀監督。同時,設立‘申訴箱’,任何人若遭不公脅迫,或發現可疑,可匿名投書。一經查實,嚴懲不貸,并為舉報者保密。我們要的,是一個干干凈凈、鐵板一塊的‘震遠安保行’!”
“現在,告訴我,”衛塵提高聲音,“你們是愿意跟著‘安保行’,走正路,吃安穩飯,掙干凈錢,受街坊敬重?還是想像他們三個一樣,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或一時畏懼,就出賣兄弟,落得身敗名裂,甚至死無全尸的下場?”
短暫的沉默后,臺下爆發出震天的吼聲:“愿意跟隨公子!愿意跟隨‘安保行’!忠誠守規!兄弟齊心!”
聲浪在夜空中回蕩,經久不息。
衛塵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激動而堅定的面孔,知道今夜的血,沒有白流。清洗了叛徒,震懾了心懷不軌者,更凝聚了人心,明確了規矩。內部,暫時穩住了。
“好!”衛塵抬手,壓下聲浪,“記住你們今夜的話。解散后,各隊長帶人,重新學習行規。明日訓練照常。散!”
眾人有序散去,但議論聲和剛才的場景,必然會在每個人心中留下深刻烙印。
衛塵、雷豹等人回到書房。
“公子,這三人的口供,以及從‘石虎’身上搜出的一些零碎物品,還需進一步分析。”衛平道,“那個與石虎接頭的斗笠男,左手小指殘缺,是個特征。‘順風耳’交代的那個北地口音的要挾者,也需追查。另外,‘地里蹦’用的信鴿,品種特殊,非云京常見,或許能查到來源。”
“嗯。這些線索,交給你繼續追查。注意,不要驚動外界。”衛塵點頭,又看向雷豹和鐵臂,“經此一事,人員審查必須加強。新招募人員,背景務必清晰,需有可靠擔保,并設置觀察期。原有人員,也要分批重新談話,了解其困難,解除其后顧之憂,但也要明確底線。”
“是。”雷豹和鐵臂應下,臉上仍有愧色。畢竟,人是他們招的,內鬼出在他們手下。
“不必自責。水至清則無魚,這么大攤子,難免混入沙子。重要的是發現后,能果斷清除,并完善制度,防止再犯。”衛塵安慰道,隨即話鋒一轉,“另外,那封匿名信……送信之人,查到了嗎?”
墨蘭搖頭:“基地內外都仔細查過,沒有發現可疑蹤跡。此人身手極高,且對我們內部似乎很了解。會是……‘影’嗎?”
“不像。‘影’的風格更直接,且不會用這種方式提醒。”衛塵沉吟,“或許,是我們內部的某個人,察覺了異常,但不敢或不愿直接出面,故而用這種方式示警。也可能是……外部某個關注我們、且對林、曹、黑骷有敵意的勢力。”
“會不會是……葉輕眉葉姑娘?她消息靈通,又在調查這些事。”墨蘭猜測。
“有可能。但字跡不像。”衛塵搖頭,“此事暫且記下,日后留心。當務之急,是鞏固內部,消化這次清洗的成果。同時,對外,要給林家和曹公公,再送一份‘大禮’。”
“公子的意思是……”眾人看向衛塵。
衛塵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疾書:“將‘順風耳’、‘地里蹦’的部分口供(隱去來源),連同我們之前掌握的‘利通錢莊’與林家、黑骷會的資金往來線索,整合成一份新的‘舉報材料’。這次,不匿名,就以‘震遠安保行’的名義,遞交給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大人,和刑部右侍郎周大人。這兩位,一位是葉老的故交,一位與陳夫人娘家有舊,且都與曹公公不睦。我們要明著告訴林家和曹公公,他們的勾當,我們知道了,而且,我們敢告。”
“以‘安保行’的名義?”老算盤有些遲疑,“會不會太招搖了?畢竟我們剛剛……”
“就是要招搖。”衛塵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們清理了內鬼,穩住了內部,現在需要展示肌肉,震懾外部敵人。以‘安保行’的名義舉報,既是表明我們行得正、坐得直,敢于同不法作斗爭,也是將我們與葉老、陳夫人等支持者的關系,半公開化,增加我們的份量和安全系數。林家現在自顧不暇,曹公公被多次彈劾,焦頭爛額,短期內不敢公然對我們這‘有背景’的‘安保行’下手。這能為我們爭取更多發展時間。”
眾人恍然,紛紛點頭。
“另外,”衛塵看向雷豹,“雷堂主,你傷勢恢復得如何?”
“已無大礙,左臂雖還不太靈便,但日常無妨。”雷豹道。
“好。三日后,我準備在基地,舉辦一次內部較技和表彰大會。對所有在近期訓練、任務中表現突出、忠誠可靠的兄弟,給予公開獎勵。同時,宣布一項新的福利――所有通過考核、成為正式‘安保衛士’的兄弟,每月可額外領取一份‘強骨散’,用于強健筋骨,提升體質。表現優異者,還有機會獲得‘清神丸’等珍貴藥物輔助修煉。”衛塵道。這是進一步的收攏人心,并將“強骨散”等核心資源,與忠誠和貢獻掛鉤,形成良性激勵。
“強骨散”配發核心眾人,既能提升整體實力,也能增強凝聚力。
雷豹眼睛一亮:“此法大善!兄弟們肯定干勁更足!”
“具體名單和獎勵等級,由衛平、鐵臂、老算盤會同各隊長商議擬定,報我審定。記住,務必公平公正,要讓所有人看到,只要忠心做事,努力上進,在‘安保行’就有前途,有實實在在的好處!”衛塵最后強調。
“是!”
眾人領命而去,書房內重歸安靜。
衛塵走到窗邊,望向夜空。清洗了叛徒,穩住了內部,接下來,是時候將“強骨散”等資源,更有效地配置給真正的核心力量了。
同時,對林家、曹公公的正面施壓,也將開始。
風暴未曾停歇,但“震遠安保行”這艘船,在經過內部清污加固后,將更加堅固,迎風破浪,駛向更深的暗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