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照片在警方手里,坐標已經破解了。”林晚說,“你們來不及了。就算拿到照片,毀掉它,坐標也已經泄露了。國際刑警,各國安全部門,可能已經派人去了那個島嶼。你們輸了。”
“你錯了。”“清道夫”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譏誚,“坐標確實泄露了,但那個實驗室,三年前就廢棄了。所有資料和代碼,已經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照片現在對我們來說,最大的價值不是坐標,是……里面藏的另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你的基因序列。”“清道夫”看著她,一字一句,“那層感光材料,在拍攝時,不僅記錄了環境數據,還通過特殊的生物傳感器,采集了你皮膚表面的微量細胞。那些細胞里,有你的dna。而你的dna,是打開新實驗室的最后一道鎖――虹膜、指紋、聲紋都可以偽造,但dna,獨一無二。‘老師’需要你的活體樣本,或者至少,需要你的完整基因圖譜,才能解鎖系統,拿到‘天眼計劃’的終極控制權。”
林晚的呼吸,徹底停止了。她看著“清道夫”,看著他那雙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切。
為什么隱門要費盡心思控制她,而不是直接殺了她。為什么“老師”要陸沉舟娶她,而不是用更簡單粗暴的方式。為什么她的流產是“計劃”的一部分――因為如果她有了孩子,孩子的dna可能繼承她的特質,成為另一個“鑰匙”,增加變數。
從頭到尾,她都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妻子,不是一個受害者。她是一個“生物密鑰”,一個活著的密碼,一個被設計、被培養、被用來開啟某個恐怖系統的……工具。
而她,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自己的位置。
“所以,你綁我來,不是為了用我威脅陸沉舟,也不是為了換照片。”她輕聲說,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你是要取我的dna樣本。活體取樣,才能保證基因活性,才能解鎖系統。”
“對。”“清道夫”點頭,從腰間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不是普通的槍,槍口是針管形狀,“這是特制的采樣槍,射出的不是子彈,是微創探針,能在0.3秒內提取足夠量的活體細胞,且不會造成致命傷。只要你配合,我取了樣本,就放你和白露走。陸沉舟也會平安。這是‘老師’的承諾。”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我只能殺了白露,然后強行取樣。”“清道夫”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你可能會受點苦,但結果一樣。何必呢?”
林晚低下頭,看著腳邊還在發抖的白露,看著這個被她牽連、差點被毀掉的女孩,心里涌起一種深沉的、冰冷的悲哀。
她不想死。她想活著,想看父親醒過來,想把“陸氏復仇基金”做起來,想看著那些害人的人,一個個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她更不能讓“天眼計劃”被重啟。那個系統,是用無數人的命和血堆出來的,是“老師”用來控制世界、實現他瘋狂理想的工具。一旦被解鎖,后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拖延時間,等陸沉舟,等沈警官,等那最后的一線生機。
“好,我配合。”她抬起頭,看著“清道夫”,“但我要見陸沉舟。我有話要對他說。說完,你想取樣,隨便你。”
“清道夫”盯著她,眼神銳利,像在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良久,他緩緩點頭:“可以。他應該快到了。但記住,別耍花樣。否則,白露第一個死。”
他轉身,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林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腦海里,是十年前馬爾代夫的海風,是夕陽下的細沙,是陸沉舟從背后抱住她時,身上淡淡的須后水味道。是那些她以為真實、現在才知道全是虛假的,溫柔瞬間。
原來,從最開始,從那個“最幸福的瞬間”開始,她就活在別人的劇本里,別人的監控下,別人的實驗里。
而現在,這場戲,終于要演到最后一幕了。
她會活著走出去嗎?
不知道。
但至少,這一次,她看清了劇本,也看清了……對手。
這就夠了。
窗外的夜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黎明,就快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