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主桌上,柳如風站起身,舉杯。全場安靜下來。他笑容滿面,聲音洪亮。
“今日柳某五十壽辰,承蒙諸位江湖同道賞臉,柳某感激不盡。但今日,不止是壽宴,還有一件關乎江湖未來百年的大事,要當眾宣布。”
他從懷里掏出個木盒,打開,里面是塊青銅令牌,巴掌大,刻著青龍――是青龍令。
“這是青龍會總舵主令。”柳如風高舉令牌,“從今日起,青龍會與七十二隱宗正式合并,成立‘天武盟’。柳某不才,蒙各位推舉,暫任盟主。而此盟的第一要務,就是肅清江湖敗類,還天下武林一個清凈!”
全場嘩然。有人起身叫好,有人皺眉不語,有人低頭喝酒。易小柔看向沈從文的方向,沈從文微微點頭――意思是,等。
“盟主!”一個粗豪漢子站起來,是江北鐵拳門的門主,“您說肅清敗類,請問誰是敗類?”
“問得好。”柳如風收起笑容,“七年前,貢品被劫,虎符失蹤,江湖動蕩。經青龍會多年查證,現已查明,當年劫鏢盜符的主謀,就在我們中間!”
他手一指,指向易小柔這桌。
“柔水閣閣主,易水寒之女,易小柔!她和她爹易水寒,盜取虎符,殺害鏢師,嫁禍他人。如今還敢混進壽宴,企圖攪局!”
全場的目光唰地射過來。易小柔站起身,摘下面具。
“柳如風,你說我爹盜虎符,證據呢?”
“證據?”柳如風冷笑,從懷里掏出一疊紙,“這是當年漕幫的案卷,和你爹臨死前的認罪書!還有――”他又掏出一塊碎片,“這是虎符碎片,是從你爹尸骨旁找到的!”
那塊碎片,正是易小柔手里那種,但小一圈,是邊緣碎片。
“一塊碎片,能證明什么?”易小柔也掏出一塊碎片,舉起來,“虎符一共七十二塊,這里在座的,誰手里沒有幾塊?柳盟主,你何不把你收集的碎片都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柳如風臉色微變。他收集的七十一塊碎片都被偷了,現在身上一塊都沒有。但他很快恢復鎮定。
“虎符碎片事關重大,豈能當眾展示?易小柔,你既然來了,就別想走。青龍會弟子,拿下!”
十幾個青衣人從四面沖出,撲向易小柔這桌。燕北歸拔劍,柳清風也站起來,雖然搖搖晃晃,但眼神很厲。
“柳如風,你看我是誰!”
他摘下面具。全場又是一陣嘩然。柳清風,失蹤七年的柳家二爺,居然還活著,而且站在易小柔那邊。
“清風?”柳如風瞇起眼,“你沒死?”
“我沒死,是因為要留著這條命,揭穿你的真面目!”柳清風從懷里掏出那個油布包,高高舉起,“柳如風,你根本不是柳家人!你是前朝余孽慕容復之子,本名慕容風!這些是你慕容家與前朝皇室來往的信件,和你偽造柳家血脈的證據!”
柳如風臉色終于變了。他一揮手:“妖惑眾!殺了他們!”
更多的青衣人沖進來。但就在這時,沈從文站起身,亮出六扇門總捕腰牌。
“六扇門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一隊捕快從門外涌入,刀出鞘,弓上弦,圍住主廳。賓客們慌亂起來,有的拔刀,有的往后退。柳如風盯著沈從文。
“沈總捕,你這是何意?”
“柳如風,你涉嫌謀反,證據確鑿。”沈從文指著柳清風手里的油布包,“那些信件,還有你書房里搜出的謀反密信,都指向你意圖造?反。本捕現在依法拿你歸案。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哈哈哈!”柳如風大笑,“沈從文,你以為就憑你這些人,能拿下我?別忘了,這里是柳園,外面有我三百刀斧手!”
他摔杯為號。但……沒人進來。
靜。死一般的靜。
柳如風又摔了個杯子。還是沒人。
“你的刀斧手,都在后院睡覺呢。”周管事從后廚走出來,手里提著個空藥包,“酒菜里下了點‘軟骨散’,這會兒應該都軟趴趴的了。柳盟主,您失算了。”
柳如風的臉徹底黑了。他一咬牙,從懷里掏出個竹筒,拔掉塞子,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在屋頂炸開,是朵青色蓮花。
青龍令箭。青龍會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就算刀斧手沒了,我還有青龍會!”柳如風盯著易小柔,“青龍會四大護法,八大分舵,高手如云。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話音未落,屋頂突然破開十幾個大洞,幾十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手里都拿著弩,對準全場。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穿著青色長袍,手里提著根鐵杖。
“青龍會總護法,歐陽絕,奉總舵主之命,前來清理門戶。”獨眼老者聲音沙啞,“柳如風,你私用青龍令箭,假冒總舵主,罪當處死。易小柔,你爹盜取虎符,你也有罪。還有你們――”他鐵杖一指沈從文和柳清風,“六扇門,柳家余孽,今日一并清了。”
局勢再次逆轉。柳如風愣了:“歐陽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