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四個,給了我賬冊和名冊。他們讓我出城,但我回來了。”
“為什么?”
“因為有些債,得當面還。”易小柔包扎好她的腿,“柳依依,你接下來去哪兒?”
“報仇。”柳依依說,“歐陽絕殺了我娘,柳如風毀了我一輩子。這兩個人,我必須殺一個。但憑我現在,殺不了。所以,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什么交易?”
“我幫你找到柳清風,幫你拿到柳如風和歐陽絕勾結朝中官員的完整證據。你幫我殺歐陽絕。”柳依依盯著她,“柳如風可以給你殺,但歐陽絕必須死在我手里。”
“我為什么要信你?”
“因為你現在沒得選。”柳依依說,“柔水閣舊部只剩四個老頭,幫不了你。燕北歸和沈從文還在柳園跟歐陽絕的人纏斗,自身難保。柳清風手里有慕容家的證據,但他人失蹤了。你想扳倒柳如風和歐陽絕,需要我。我知道他們的弱點,知道他們的藏身地,也知道他們把真正的賬本藏在哪兒。”
“賬本?”
“青龍會這十年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賬本,和打點朝中各方的明細。”柳依依說,“歐陽絕一直想拿這個,但柳如風藏得很深。我知道在哪兒――在柳園祠堂的牌位底下,有個暗格。賬本就在里面。拿到它,就能讓青龍會和朝中那些大人物一起完蛋。”
“祠堂現在全是歐陽絕的人。”
“所以得智取。”柳依依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這是迷香,能放倒一頭牛。我們趁夜摸進去,放倒守衛,拿了賬本就跑。但得快,歐陽絕很可能已經在找了。”
“你的傷……”
“死不了。”柳依依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天黑就動手。現在,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著,等晚上。”
兩人離開水潭,在竹林深處找到個獵戶廢棄的木屋。屋里很臟,但有張破床和一些干草。柳依依躺下,很快就昏睡過去――失血太多,撐不住了。
易小柔守在門口,看著天色漸暗。
今天,她見了太多血。別人的血,自己的血。但真正屬于她的“第一滴血”,還沒流。
或者說,早就流了。從爹死的那天,從娘中毒的那天,從她拿起殺魚刀走進江湖的那天,血就一直在流。
只是今天,她突然明白了。
江湖不是魚市,不是你殺魚,魚就認命。江湖是你殺我,我殺你,殺到最后,看誰的血先流干。
而她,不想流干。
她要讓那些讓她流血的人,先流干。
天黑透時,柳依依醒了。兩人吃了幾口干糧,喝光水囊里最后的水。然后出發,往柳園去。
柳園的火已經滅了,但還有零星的火光。守衛很嚴,到處都是巡邏的青衣人。她們繞到后墻,從狗洞鉆進去――這次沒走花園,直接往祠堂方向摸。
祠堂在柳園東側,單獨一個院子。門口守著四個護衛,屋里還亮著燈。柳依依指了指屋頂。
“從上面進。祠堂的天窗常年不關,為了透氣。我們爬上去,從天窗下去。迷香從窗戶縫吹進去,等里面的人倒了,再進去拿賬本。”
“你確定賬本在牌位底下?”
“確定。我親眼看見柳如風放進去的,還讓我發誓不說。但他不知道,我早就偷偷拓了鑰匙。”
她們爬上祠堂屋頂。天窗果然開著一條縫。柳依依把迷香點燃,用細竹管吹進去。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里面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兩人掀開天窗,跳下去。祠堂里躺著兩個黑衣人,已經昏了。柳依依走到供桌前,挪開最中間“柳擎天”的牌位,下面果然有個暗格。她用拓的鑰匙打開暗格,里面是個鐵盒。
打開鐵盒,厚厚的三本賬冊,還有一疊信件。柳依依翻了幾頁,點頭。
“就是這些。走。”
兩人剛轉身,祠堂的門突然開了。
歐陽絕站在門口,手里提著鐵杖,身后跟著十幾個黑衣人。
“等你們好久了。”他微笑,“賬本放下,人留下。我可以考慮,給你們留個全尸。”
易小柔握緊柔水劍。
今天,她的第一滴血,可能要流在這兒了。
但流之前,她得讓某些人,流得更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