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風的尸體,當時是六扇門收的,埋在西山亂葬崗。但我去看了,墳是空的,尸體不見了。守墳的老頭說,埋下去的第三天晚上,有人來把尸體挖走了,給了老頭十兩銀子封口。老頭貪財,就沒說。”
“果然沒死。”易小柔握緊瓷瓶,“柳清風假死,藏在暗處。洪九是他的人,或者他們是合作關系。給我下蠱,給我解藥,都是為了控制我,或者……試探我。”
“試探什么?”
“試探我會不會因為中毒,就放棄查劉貴妃。如果我放棄了,說明我怕死,不值得合作。如果我沒放棄,說明我有膽識,可以繼續利用。”易小揉冷笑,“柳清風啊柳清風,你算計了一輩子,連死都要算計。但你算錯了一點――”
“什么?”
“我易小柔,最恨被人算計。”她站起身,“沈總捕,按原計劃,明天西山圍場。我要當眾揭穿劉貴妃,也要把柳清風和洪九,一起揪出來。”
“可你的毒……”
“死不了。”她看著窗外,“而且,我有種感覺,明天圍場,柳清風會出現。他布了這么大個局,不會只看戲。他一定在等什么,或者……在等誰。”
第二天,西山圍場。
太子騎馬射獵,劉貴妃坐在觀禮臺上,左右簇擁著宮女太監。易小柔帶著沈從文和六扇門的人,守在圍場外圍。洪九帶著丐幫的人,分散在四周,假裝看熱鬧的百姓。
午時,太子射中一頭鹿,全場歡呼。就在這時,觀禮臺突然塌了一角,幾個宮女摔下來,現場大亂。劉貴妃的妝奩從臺上掉落,摔在地上,蓋子開了,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有刺客!護駕!”禁軍大喊。
但易小柔已經帶人沖過去,護住劉貴妃,同時示意沈從文檢查散落的東西。沈從文在首飾中找到個夾層,打開,里面是幾封信。他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易大人,這是劉貴妃與李甫、劉瑾往來的密信,還有……一份太子非皇上親生的證詞。”
全場死寂。劉貴妃臉色慘白,想搶,但被易小柔攔住。
“貴妃娘娘,請解釋。”
“這是誣陷!是有人栽贓!”劉貴妃尖叫,“易小柔,你勾結江湖匪類,陷害本宮!皇上不會信你的!”
“皇上信不信,看了證據再說。”易小柔收起信件,轉身對禁軍說,“請貴妃回宮,禁足待審。太子殿下,請您也回宮,此事需皇上圣裁。”
太子臉色鐵青,但沒說話,上馬離開。劉貴妃被帶走。
混亂中,易小柔看見洪九在人群中對她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她想追,但心口又一陣絞痛,蠱毒發作了。她強撐著,等所有人都散去,才癱坐在觀禮臺邊,掏出藥瓶,服下第二粒藥。
沈從文扶住她。“你怎么樣?”
“沒事。”她喘著氣,“柳清風……出現了嗎?”
“沒有。但我在圍場外抓到個人,你猜是誰?”
“誰?”
“阿木,那個苗疆商人。他說是洪九讓他來的,說如果事情順利,就在西山腳下的破廟見面,給另一半解藥。但如果事情不順,就立刻離京。”
“破廟在哪兒?”
“離這兒三里。我已經派人去圍了,但怕打草驚蛇,還沒動手。”
“帶我去。”
西山腳下破廟。易小柔到的時候,廟里亮著燈。她推門進去,看見洪九坐在里面,正在喝酒。看見她,笑了。
“易大人,果然來了。解藥有效嗎?”
“有效。但你為什么給我下毒,又給我解藥?”
“下毒,是為了控制你。解藥,是為了合作。”洪九倒了兩杯酒,“易大人,劉貴妃倒了,太子可能被廢。朝廷要亂,江湖也會亂。這時候,需要有人穩住局面。你和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你代表朝廷,我代表江湖。我們聯手,可保天下太平。”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和柳清風設計的?包括劉貴妃的倒臺?”
“是。”洪九點頭,“柳清風沒死,他在暗中布局。劉貴妃、李甫、李永年,都是他的棋子。現在,棋子沒了,該下棋的人出面了。易大人,你愿不愿意,當這盤棋的另一個棋手?”
“柳清風在哪兒?”
“在等你。”洪九指著廟后,“他說,如果你愿意合作,就去見他。如果不愿意,解藥還有一粒,你吃了,蠱毒可解,但從此江湖朝廷,再無你容身之處。選一個。”
易小柔看著手里的藥瓶,還剩最后一粒。
三天藥,三天時間,三天選擇。
現在,是第二天。
柳清風,這個死了又活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廟后,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陷阱。
但無論如何,她得去。
“帶路。”_c